我在那里有一套四百平的复式。
买了三年，一天都没住过。
因为陈卫国说城里的房子太贵，住着浪费，不如在村里踏实。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他不是觉得浪费，是怕我离村子太远，脱离他的掌控。
车子上了高速，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47个未接来电。
陈卫国打了23个，王翠兰打了11个，陈德贵打了8个，还有5个陌生号码。
我一个都没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薇薇。
“念念，你真要离婚？”
“真要。”
“好，离婚协议我今天下午出初稿。另外，陈家村修桥的事，法律上你没有任何问题，合同清清楚楚，是对方违约在先。”
“嗯。”
“还有件事——”
赵薇薇的语气有些犹豫。
“我查了一下陈家村那边的规划，你猜怎么着？”
“什么？”
“桥改线路绕到东边，刚好经过一片空地。那片地去年刚完成了土地流转，流转人是陈德贵的儿子陈磊。”
我攥紧了手机。
“你的意思是——”
“桥一修过去，那片地就通了路，地价至少翻三倍。你的280万，有一半是替陈德贵家抬地价呢。”
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我笑了。
不是好笑，是觉得自己这八年蠢得可笑。
“薇薇，帮我多查一样东西。”
“什么？”
“陈德贵这些年经手的村集体账目，我要每一笔。”
翡翠湾的房子我提前让保洁公司打扫过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妈站在门口不敢进。
“闺女，这……这是你的房子？”
“嗯，你们住主卧，我住次卧。”
我爸进去转了一圈，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四百平的复式，从窗户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多少钱？”
“不贵。”
我爸看了我一眼。
“沈念，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做什么生意？”
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他们。
不是不想说，是怕他们担心，也怕消息传到陈家村，惹出更多麻烦。
“爸，我开了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
“建材公司。做得还行。”
我爸点了烟，没再问。
他是个聪明人。
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还行”，绝不只是还行。
安顿好爸妈，我下楼上了车。
“小周，去公司。”
盛恒建材集团总部，在CBD核心区一栋42层的写字楼里。
整栋楼都是我的。
电梯直达顶层，推开办公室的门，助理小林已经把今天的文件摆好了。
“沈总，顾总那边来了电话，说的事想跟您当面谈。”
“顾北辰？”
“是。”
“约明天下午。”
“好的。另外……”
小林犹豫了一下。
“有个叫陈卫国的人在前台，说是您丈夫，要见您。”
在椅背上。
“他找到这儿来了？”
“是的，前台拦住了，但他很激动，说一定要见您。”
“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陈卫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上，整个人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圈办公室——红木书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书法、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