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站长看向我:
“你懂什么?高速称重系统有延迟,数据回传不一定同步。”
年轻民警突然说:
“延迟两分钟十四秒?”
刘站长一顿。
年轻民警把电脑页面放大:
“而且这条称重采集记录对应的轴数是八轴,你这辆车几轴?”
我说:“六轴。”
年轻民警又点了一下详情。
“车型也不对。系统识别的车长二十二米,你的车十三米半。红外轮廓也对不上。”
办公室里再次死寂。
我心口一跳。
不是普通错误。
这数据本不是我的车。
年长民警看着刘站长:
“解释一下。”
刘站长额头已经有汗了,但他还在撑。
“系统可能把前车数据串了。夜间车流量大,偶发串号也正常。”
“既然串号,为什么不复磅?”
“现场通行压力大。”
“凌晨两点半,通行压力大?”
“当时后面有车排队。”
年轻民警淡淡说:
“监控丢了。”
刘站长嘴角抽了一下。
他大概第一次发现,谎话说多了,也会互相打架。
我看着他,忽然说:
“警官,我申请现在去停车场验车。”
赵海峰立刻说: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马上补了一句:
“现在车辆已经进入暂扣流程,不能随便查验,必须等联合处理。”
我说:
“我自己的车,我报警,我要求民警到场查验,有什么不行?”
赵海峰说:
“停车场是执法暂扣场地,外人不能进去。”
我笑了:
“拖车司机能进去,停车场老板能进去,收停车费的人能进去,我这个车主不能进去?”
年长民警站了起来。
“走,去停车场。”
刘站长脸色一沉:
“警官,这不符合流程吧?”
年长民警看着他:
“现在不是查超载,是查报警人的车辆是否被不当拖移,以及收费站数据是否异常。你们要是没问题,更应该配合。”
刘站长没话说了。
但我能看出来,他不慌了。
因为车已经拖走。
只要车到了他们的停车场,他们有太多办法把现场变成另一个样子。
比如把车厢打开,再说里面本来就没货。
比如把封条弄坏,再说是我自己动过。
比如停车场的磅重新称一次,称出一个“正常重量”,然后把锅推给系统故障。
我忽然意识到,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拖车。
拖出收费站,事情就不在收费站发生了。
证据也跟着换了地方。
我跟着两名民警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王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别走正门磅。”
声音很轻。
轻得像被风刮过去。
但我听见了。
年轻民警也听见了。
他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心里一紧。
别走正门磅。
什么意思?
停车场的正门磅也有问题?
从收费站到青河联合停车场不远,开车十分钟。
我坐在警车后排,手里还攥着那张暂扣文书。
车窗外是黑漆漆的辅道,偶尔有货车从旁边呼啸而过,车灯一闪,照得路边的树影像一排歪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