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民警叫孙明,年长的姓周。
路上,周警官问我:
“你跑这条线多久了?”
“八年。”
“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见过别人遇到。”
“怎么处理的?”
我苦笑:
“交钱。”
孙明从后视镜里看我:
“交什么钱?”
“拖车费、停车费、复检费、协调费。一般几千,多的一两万。司机急着跑车,没人耗得起。”
周警官问:
“有没有票据?”
“拖车停车有票,协调费没有。”
“谁收?”
我看着窗外,说:
“这就要看谁来协调了。”
周警官没再问。
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跑货运的人都懂。
有些地方的坑,不是一个人挖的。
收费站把你按住,路政给你定性,拖车把你拉走,停车场按天收费,所谓检测点再来一次复称,最后出来一个人说能帮你“协调”。
钱交了,车放了。
你明知道被坑,也得咽下去。
因为你要吃饭。
因为你车上可能真有货。
因为客户在催。
因为贷款在等。
因为你一投诉,车能不能放、货能不能保、下次过这条线会不会再被拦,谁都说不准。
我原来也以为这些只是传闻。
直到今晚,我成了那条鱼。
青河联合停车场到了。
门口挂着一块很大的蓝底白字牌子:
**违法超限车辆指定停放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停车、保管、施救、检测一体化服务。**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讽刺。
抢钱都说得这么体面。
停车场门口有个磅台。
磅房灯亮着。
一个戴棉帽的中年男人靠在门口抽烟,看见警车来了,立刻把烟掐了。
拖车也在里面。
我的车停在院子最深处,车头朝墙,车尾对着一排废旧轮胎。
远远看过去,车厢门还锁着。
我先松了口气。
至少还没开。
可下一秒,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因为我的车旁边,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停车场制服,一个穿灰色棉袄。
灰棉袄手里拿着剪钳。
他正弯腰对着我的封条。
我吼了一声:
“住手!”
那人吓了一跳,剪钳差点掉地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