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站在我面前,用“养老”当筹码,威胁我。
“你们要是再不给我钱,我就当没你们这个爸妈!”
“妈,您这样真的不对。咱们是一家人,您为什么非要和我们对着呢?”
一家人。什么叫一家人?
一家人是你吸我的血,我还要笑着说你吸得对?
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周念的肚子已经平了,穿着一件三千多块的连衣裙。
陈旭手腕上戴着我上次见他时没见过的表,不知道又是拿谁的钱买的。
我直起腰,对着门板说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不麻烦你们养老。”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念的声音更尖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不是想再生一个?”
我没回答。转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手机震动,老周发来一条消息:“胚胎结果出来了,四个优质,明天移植。”
我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坐起来。擦了眼泪,回了一个字:“好。”
第三次取卵之后,胚胎终于养成了。四个优质囊胚,冷冻了两个,移植了两个。
移植那天,老周请了假,陪我去医院。过程很快,十分钟不到。
医生把那个小小的、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胚胎放进我的里,然后用B超给我看。
“看到吗?这个小白点就是。”我盯着屏幕,那个小白点在屏幕上闪了一下。老周在旁边,手攥得很紧。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医生说,“十四天后验血。这期间不要太劳累,保持心情愉快。”
保持心情愉快。我苦笑了一下。
从医院出来,老周的手机响了。是他朋友老刘打来的。“周哥,你猜我在哪看到的?你女婿,陈旭,在万象城。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在停车场停的车,然后进了爱马仕。”
老周开了免提,我听到了。保时捷卡宴。爱马仕。“你确定没看错?”“我能看错?”
挂了电话,老周沉默地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车流,脑子里很乱。
保时捷卡宴,落地怎么也得一百多万。
他哪来的钱?我们给他的那些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几十万。
就算加上结婚给的彩礼红包什么的,也不够买保时捷。
除非——他动了别的心思。
老周没说话,方向盘一转,直接开去了修理厂。他有朋友在车管所,一查,保时捷挂在一个叫陈龙的人名下。陈龙,陈旭的堂弟。月供一万五,首付三十万。三十万,正好是我们第一次给陈旭创业的钱。
那天晚上,周念又打电话来了。这次不是要钱,是“通知”。
“妈,陈旭公司最近要上一批设备,差八十万。你们帮帮忙,等公司赚钱了,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我没说陈旭开着保时捷的事,也没说我知道了那些钱的下落。
“没钱。”我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周念的声音又尖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女儿?”
“念念,”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陈旭在外面开什么车?”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开什么车?不就开那辆破大众吗?”
我听出来了。她不知道保时捷的事。
也就是说,陈旭背着老婆,用我们的钱,给自己买了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