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说,“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给老周转发了那个保时捷的查询结果。
老周回了一句:“账,慢慢算。”
07
移植后第七天,我用验孕棒测了一下。白板。我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坐在马桶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老周在门外敲门:
“怎么样?”
“没呢。”
“医生说十四天才能测准,你别自己吓自己。”
他说得对,但我控制不住。
第九天,又测了一次。这次,有条淡淡的线。
我不敢相信,又拆了一,两都有线。淡淡的,但确实有。
我拍了个照片发给老周,他秒回:
“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怀了。”
“可能?”
“等抽血确认。”
老周的电话立刻打过来了,声音有点抖:“你别动,我马上回来。”
我说你别激动,万一不准呢。
他说不管准不准,你先躺着。
结果老周真的从公司赶回来了,一进门就盯着我看,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
第十四天,抽血。HCG三百二十七。
顾医生打电话来,语气里都带着笑:“恭喜你,怀上了。数值不错,应该是着床成功了。再过两周来做B超,看胎心。”
挂掉电话,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出了声。
给老周打过去,他只说了一个字:
“真?”
“真。”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然后是老周,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
命运就是这么讽刺。确认怀孕的当天晚上,周念的最后通牒来了。
她直接来了家里,不是打电话,不是发信息,是带着陈旭和外孙一起来的。
外孙已经快一岁了,白白胖胖的,在婴儿车里啃手指。
我看到孩子,心一下就软了。
但他妈妈接下来的话,让我把那点软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我在看一套别墅,”周念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套精装修的联排别墅,“写我的名字,首付三百万。你们帮我出了,不然我真的不给你们养老了。”
三百万。她说三百万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三块钱。
“念念,”我把手机还给她,“我没那么多钱。”
“你少来!你们工厂一年赚多少当我不知道?三百万对你们来说算什么?”
“工厂是工厂,钱要周转,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旭在旁边嘴了:“妈,公司马上就有起色了,到时候月供不是问题。”
“你的公司,”我看着陈旭,“到底有没有在经营?”
陈旭的眼神闪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看到了。
“当然在经营,妈你怎么这么问?”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得体。
我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念念,我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买这个别墅?”
“必须买。”她下巴抬得高高的。
“如果我说不呢?”
她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我记了一辈子。
“妈,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帮我,我就不管你们。你们现在不给我花钱,以后生病了别找我,死了也别找我。我不是开玩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外孙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本不知道自己妈妈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