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皮肤,那个刚着床的小生命还只是个细胞团。
但他在那里。我的未来,在那里。
“不用你养老。”我说。
周念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用你养老。你过好你自己的子就行了,我和你爸的事,不用你心。”
08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念的脸上表情很精彩,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拉起陈旭的手:“走!”
陈旭还想说什么,被她拽着走了。婴儿车都没推。
我站起来,把婴儿车推到门口,把车里的外孙抱起来。孩子醒了,没哭,睁着眼睛看我,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我的眼泪掉在他脸上。
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藏不住了。
前三个月还能用“发福”糊弄过去,五个月就不行了。那个弧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躲到了我们在郊区的度假别墅,对外说是“更年期散心,一个人清净清净”。
老周两头跑,白天在公司,晚上过来陪我。
“周念有没有再打电话?”我问他。“打了,问你在哪。我说你妈更年期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她信了?”
“将信将疑吧。她说要来看你,我说你不想见任何人。”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我懂。
但现在还不能让火烧起来。胎儿还不够稳定,公司那边的防火墙也还没建好,信托方案还在走流程。我需要时间。
孕二十周的时候,我去做产检。B超屏幕上,那个小人已经有了完整的形状。头,身子,胳膊,腿,一个都不少。他在动,小手在嘴边蹭来蹭去,好像是在吃手指。
“是个男孩,”B超医生说。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做的无创DNA,结果出来的时候,顾医生打电话告诉我的。男孩。
老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不高兴。结果他第二天把老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对银手镯找出来了,说是要给儿子戴的。
我笑了:“他才多大点,你怎么戴?”
老周没说话,把手镯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都要摸一下。
孕二十四周,我去医院做糖耐量检查,在妇产科门口,碰到了周念的高中同学林薇。
林薇的妈妈和我以前是一个单位的,两家住过一个小区。
“周阿姨?”林薇瞪大眼睛看着我,“您怎么在这?”我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想藏也藏不住。
“呃,陪朋友来的。”我说。
林薇看着我怀里的产检本,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产科”两个字。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尴尬,然后努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哦哦,好的阿姨,我先走了。”她跑得很快。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三天后,周念的电话打过来了。
“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尖叫,尖到我的手机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