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写写了两万字?”林暖暖翻了个白眼,“你写论文都没这么认真。”
苏念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喜欢上顾深了。不是那种看了明星海报会觉得“好帅啊”的浅薄好感,是那种深沉的、没来由的、让人既欢喜又害怕的喜欢。它会在一瞬间占据你的全部心神,让你在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时刻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大脑空白。
她想告诉他,但同时又怕得要命。
怕被拒绝,怕这一切只是一场独角戏,怕她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在他说出“不好意思”三个字的时候就溃不成军。
十月的一个周末,天气渐渐转凉,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变黄。苏念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秋天的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走到实验楼后面的那条小路时,她听到有人叫她。
“苏念。”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顾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面前放了一罐啤酒和一部手机。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有些清冷。
“你怎么在这儿?”苏念走过去,有些惊讶。
“等你。”他说得很直白,坦坦荡荡地,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念的心跳得厉害,她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每天晚上都待到图书馆关门才走。”顾深偏过头看她,月光在他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我在你宿舍楼下等过三个晚上,都等到你了。”
苏念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顾深看着她呆住的表情,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他以前那些薄薄的笑都不一样,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像冬天的阳光缓慢地融化冰雪。
“苏念,”他说,“我观察你一个月了。”
“你每天七点二十从宿舍出门,七点三十五到二食堂,固定坐靠窗第三个位置,固定吃一碗白粥和一个茶叶蛋,偶尔加一油条。周末你会去一食堂,因为一食堂的糯米鸡比二食堂好吃。你上课总是坐第一排,做笔记很认真,用的是黑色水笔,偶尔用荧光笔画重点。你每周三下午会去图书馆四楼的文学区看书,喜欢迟子建,也看王安忆和严歌苓。你走路的时候喜欢靠右边走,下雨天会穿一双深蓝色的雨鞋,打一把透明伞。”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苏念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温度在迅速攀升,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发出来的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顾深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苏念,我喜欢你。”
风从道路尽头吹过来,银杏叶簌簌地落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和秋天的气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盛大而莽撞的欢喜。
苏念低着头,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种感觉太满了,满到她的心里装不下,满到从眼睛里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