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呢?”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改嫁,嫁到了外省。顾念被亲戚推来推去,后来进了秦家做家政,从十六岁开始。”
“十六岁。”
“是的。在秦家做了七年,后来秦远看上了她,养在外面。三年前,她发现了秦家的一些事情,想走,秦远不放。八个月前,她趁秦远出差连夜跑了,秦远就给她办了死亡销户。”
“怎么办到的?”
“秦远在民政系统和派出所都有关系。一份伪造的死亡医学证明,加上系统作,就注销了。从法律上说,顾念已经不存在了。她不能坐飞机、不能住酒店、不能开银行账户、不能看病。”
我闭了一下眼。
“那个U盘呢?”
“确实存在。秦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账务,如果曝光,足够秦国正进去二十年。这也是秦远拼命找她的原因——不是为了人,是为了那个U盘。”
“陈伯。”
“少爷?”
“我爷爷以前跟顾一山关系怎么样?”
陈伯停了一下。
“……很好。老太爷一直觉得顾一山的事是自己没能帮上忙,很愧疚。后来找过顾念的母亲,想出钱资助顾念读书,但被拒绝了。再后来就断了联系。”
“也就是说,秦国正害死了我爷爷故交的丈夫,得他女儿从十六岁开始在仇人家当佣人。”
陈伯没说话。
我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一个人。
“韩律师,我是江寒。”
“江少?好久没联系了。”
“帮我查一件事。八个月前有一起身份注销案,死亡证明是伪造的。如果要恢复一个人的户籍,需要什么手续?”
“伪造死亡证明注销他人户籍?这是刑事犯罪。先报案,走侦查程序,拿到结论之后可以向户籍部门申请恢复。不过如果对方势力大,在系统里塞了关系,这个流程会被卡住。”
“卡不住的话呢?”
“取证、报案、、恢复。同步可以追诉对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罪并罚,最少五年起。”
“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
“针对谁?”
“秦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那个秦远?”
“嗯。”
“江少,我得提醒您,秦家在江城的势力——”
“韩律师,你的律所去年创收多少?”
“……三千万。”
“永昌集团法务部的年度外聘预算是两个亿。这个案子如果你接,以后永昌的法务业务优先给你。”
韩律师笑了。
“我明天就去准备材料。”
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收拾得很净了。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沙发上放着一张纸条。
“走了。不该连累你。牛钱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一千块现金。
一百八十盒牛,每盒大概五块五。
快一千。
她算得很清楚。
我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
然后下楼。
在小区门口找到了她。
7
她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这个城市里,哪个方向都一样。
哪个方向都走不了。
“顾念。”
她回头,看到我,咬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