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
三个字卡在我嘴里。
“小周，帮我把后台那几笔订单截图，所有的。截完发我邮箱。再备份一份到你自己的云盘。”
“为什么？”
“留个底。”
04
“叶老板，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手机上弹出推送。本地晚报电子版，角落里一篇报道。
标题：”网售内衣质量存疑，消费者维权引关注。”
内文客气得体，意思明确：一位母亲称女儿穿了某网店内衣后身体出现异常，商家拒绝承担责任，该网店已被平台暂停经营。
没写”怀孕”两个字。但评论区疯了。
“不敢写怀孕是怕被告吧？视频里那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都2024了还有人卖毒内衣？”
“店名叫什么？求链接。”
链接不用求。大妈的直播回放里，店铺名称和营业执照地址都被扒出来了。
当天下午三个人站在我仓库门口。
不是来闹事的。来退货的。
“叶老板，不好意思，之前拿了一批货做分销，现在退给你。”领头的是个微商姐姐，半年多了，”不是我不信你，是我的客户不信你。”
我看着她身后两个小伙搬下来的七大箱货。
“姐，这些拆了外包装了，退不了。”
“打折回收也行。小叶，我不想跟你闹。但你这舆论不平，你的东西我卖不动。”
三天前她还叫我”叶子”。
收了退货，回到仓库。手机又弹三条消息。
第一条，房东发的：”合同下月到期，不续了。”
第二条，我妈打来的。没接。语音留言：”闺女，网上说你卖毒东西，是不是真的？”
第三条，陌生号码发的一张照片。
我家小区楼下，有人用红漆在墙上喷了四个字：”黑心商家。”
小周看见照片站起来骂了一句。
“谁的？”
“不知道。”
“报警啊！”
“报了。没有摄像头覆盖那个角度，查不到人。”
楼下那面墙我天天经过。明天整个小区的人都能看见。
当晚又一条视频。不是大妈发的，是本地一个网红，粉丝三十多万，做”消费者维权”方向的内容。他把大妈的直播、新闻报道、网友评论全剪在一起，最后加了段点评。
“我觉得这个事吧，不管内裤有没有毒，人家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怀孕了，你作为商家，最起码的态度得有。你连个道歉都不愿意，你算什么东西？”
播放量破百万。
我的店铺评论区已经不是骂街了。是直接贴出了我的住宅地址。
有人写：”建议有关部门查一下这家店主，卖有毒产品害未成年人。”
底下七百多条回复。
我把评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千多条。没有一条站在我这边。
零。
全世界觉得我有罪，因为一条穿了就能让人怀孕的内裤。
小周坐在角落发呆。
“姐，咱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就赔了吧？认了算了。”
“你觉得这事跟内裤有关系吗？”
“没关系，但别人觉得有。”
我看着他。
“你还记得那个女孩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我重新打开那个截图。
六笔订单，同一个收货地址。
前两单是女孩自己的。
后四单，下单人：刘国栋。
每隔两到三个月一次，全部是女士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