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内裤店老板被曝拒绝道歉，受害者母亲含泪控诉。”
03
“有人找你。”
小周站在仓库门口，脸色很奇怪。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瘦，很瘦。穿一件肥大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头发盖着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是红的。
“你好，我是……”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那个大妈的闺女。”
“你自己来的？”
她点头。又摇头。
“我偷跑出来的。”
我让小周搬了把椅子，她坐下来。两只手紧紧攥着袖口，把整个手掌缩进了袖子里。
“你是来替你妈要赔偿的？”
“不是。”
“那你——”
“我来说对不起的。”
我没想到这个开头。
“跟你没关系。”她比我还着急解释，”内裤跟怀孕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妈非要这么说。”
“那你妈为什么这么说？”
她低下头，攥袖口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怀孕的吗？”
她肩膀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不想说就不用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用。”
“什么叫没用？”
“我跟我妈说过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委屈，是一种比委屈更冷的东西，”她不信。”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你跟你妈说了什么？”
“我说是——”
仓库外面一声喇叭响。尖锐的，持续的，像在示警。
女孩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在地上。
“他来了。”
门被推开。
刘国栋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手里的车钥匙在指尖来回转。
“闺女，爸找你半天了。”
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女孩一句话没说。手在发抖，但脸上迅速切换到一种空白的顺从的表情——那种表情，我在很多地方见过。
在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动物眼睛里。
“刘先生，她是自己来的。”
“我知道。小孩子不懂事，到处乱跑。”
他走过来，手搭在女孩肩膀上。不是拽，不是推，是搭着。温和的，轻柔的。
但我看见女孩的脖子绷紧了。
“走吧，你妈在车上等你。”
女孩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昨天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到了吧？”
我没回答。
他笑了一下。
“我的建议是，把那些记录删了。”
“为什么？”
“因为对你没好处。”语气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我老婆要赔偿，你给了，这事就过去了。你不给，她继续闹，你的店继续被黑。你掉的单子，砸的货，加起来可能比一百万还多。”
“那些订单记录跟赔偿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但如果你到处传那些记录，我会很不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平和得近乎温柔。
“你不高兴又怎样？”
他把手从女孩肩膀上拿下来，放回裤兜里。
“我认识你这条街一半的房东。你的仓库是租的吧？”
说完带着女孩上了车。
我站在门口看黑色轿车消失在弄堂尽头。
小周从货架后面冒出来。
“姐，我刚才全听见了。那个女孩最后想说什么？她说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