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五千块退休金的人,请得起全市最贵的婚姻律师?
她第一次感到不对劲。
当天晚上,林婉晴蹲在法院门口等我。
不对,是蹲在承恒实业的楼下等我。
林婉秋告诉了她地址。
晚上八点,我从大楼里出来。
她站在路灯下面。
“许承风。”
“嗯。”
“你跟承恒实业是什么关系?”
“你管不着。”
“你不是技术员吗?你退休金五千块。你怎么会跟一个市值好几个亿的公司有关系?”
“市值多少跟你没关系。我们AA制,各管各的。”
她盯着我。
“许承风,你是不是骗了我三十五年?”
我看着她。
三十五年前她说AA制的时候,也是这种审视的眼神。
只不过那时候她审视的是我的穷。
现在她审视的是我的富。
“我从来没骗过你。你没问过我,我也没必要告诉你。就像你给你姐三千多万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必要告诉我一样。”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到底有多少钱?”
“你现在关心这个?”
“我有权知道!我们还没离婚!”
“你关心了三十五年你自己的钱,现在关心我的钱?”
她没说话。
我走到马路边,迈巴赫停在那。
司机下车开门。
“许总。”
林婉晴看着那辆车。
看着车牌。
看着司机对我的称呼。
她站在原地,像钉子一样。
“许……总?”
我上了车。
“走吧。”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十五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认识我。
第二次开庭。
这一次,林婉秋也被传唤了。
法庭上,林婉秋的状态明显不好。
她请了律师,但那个律师一看对面是张维国,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
张律师提交了一份新证据。
“法官,这是林婉秋名下五套房产的购房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和资金流向分析报告。五套房产总价值约两千三百万元,其中有一千八百万元直接或间接来源于原告林婉晴的银行账户。”
法官看了看材料。
“林婉秋,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婉秋站起来,声音发抖。
“这些钱是我妹妹借给我的。”
“有借条吗?”
“没有……我们是亲姐妹,借钱不写借条很正常。”
张律师递上另一份材料。
“法官,我们还发现一个情况。原告林婉晴在提出’AA制结束,被告做全职煮夫’这个要求之前一个月,曾经将自己名下最后一套房产过户给林婉秋。过户价格为一元。”
法庭里嗡地一声。
我转头看林婉晴。
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一元过户。
她在退休之前,就已经在转移资产了。
她让我做全职煮夫,不是因为她觉得我该伺候她。
是因为她已经把钱转完了,需要一个人养她。
“原告,请你解释一下。”法官说。
林婉晴的律师赶紧站起来。
“法官,这个过户是合理的家庭内部安排——”
“安排什么?”张律师打断她。“在离婚诉讼前恶意转移财产,这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法官,我们请求法院认定原告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在财产分割时予以少分或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