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
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苏念柔亲别人的画面。
而是她说的那句话——”别急……他们还在外面呢。”
她没说”我们不应该这样。”
她没说”我有未婚夫。”
她说的是——别急。
别急，意思是可以，但不是现在。
别急，意思是还会有下一次。
裴珩攥了一下被角。
手指上有一青筋跳了两下。
然后松开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窗户。
闹钟显示凌晨两点十四分。距离婚礼还有十三天。
够了。
—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裴珩的手机震了十七次。
全是苏念柔的。
前三条是撒娇：”老公你睡了吗？怎么不回我消息～”
中间五条是语音，没听，时长从十五秒到四十八秒不等。
最后几条开始带了点急：”裴珩，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最后一条，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六分——
“我今天过去找你好不好？中午一起吃饭？”
裴珩靠在床头，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打了四个字。
“好。十二点。”
发送。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镜子里的脸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下颌线利落，眉骨底下一双窄长的眼睛，瞳色很深。嘴角没有弧度，但也谈不上冷——更准确地说，是空白。
剃须刀贴着下巴划过去，泡沫和胡茬一起被冲进水池。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拿起车钥匙下楼。
裴征远已经出门了。客厅茶几上多了一叠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是《苏氏集团应付账款明细》。裴珩扫了一眼，没翻开。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父亲的笔迹——
“先别动。等我通知。”
裴珩把便签翻过来扣在桌上，出门。
十一点五十八分。锦城半岛酒店。
裴珩坐在靠窗的位子，服务生刚把两杯水端上来。窗外是锦江的水面，三月的阳光把江面切成碎银子一样的亮片。
苏念柔踩着十二点整走进来。
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手腕上戴着裴珩送的卡地亚，细细的白金链子，每走一步都跟着晃一下。
“老公！”她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就去勾裴珩的手指，”你昨晚到底怎么了呀？消息都不回，急死我了。”
裴珩的手搭在桌面上，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
“睡着了。”他说。
“骗人。”苏念柔撅了嘴，”你从来不会先睡的，每次都等到我回消息。”
“昨天累。”
苏念柔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转。她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决定翻篇了。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哈。”她拿起菜单，”我昨天还跟姐妹们聊来着，她们都羡慕死我了，说裴珩对你这么好，你上辈子肯定救了银河系。”
裴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派对开心吗？”他问。
“开心啊。”苏念柔眼睛亮了一下，”超开心的，就是你没来嘛。她们送了我好多礼物，还有一个好大的蛋糕——”
她开始叽叽喳喳地讲派对上的事。哪个闺蜜喝多了，哪个闺蜜吐了，DJ放的歌多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