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让那个叫陆诗颖的女孩子觉得,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分一杯羹。
来吧。
我在这张病床上等着你们。
遗嘱已经签好了。
信托已经设立了。
退路已经堵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衍递过来的信托协议终稿。
最后一页,我的签名旁边,盖着鲜红的手印。
沈知意。
信托受益人:沈屿之婚生子女。
信托存续期限:永久。
信托资产:知远集团百分之八十七股权、城东六处商业地产、海外对冲基金、个人账户全部余额。
合计估值——
一百一十三亿。
我把文件合上,放进床头的保险箱。
三个月。
我只需要再撑三个月。
不是为了活。
是为了亲眼看见陆庭川的脸,在听到遗嘱内容的那一刻——
变成什么颜色。
【第三章】
陆庭川来医院的时候,带了一束百合花。
他穿着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净净。
五十二岁的男人,保养得像四十出头。
“知意,气色看着不错。”
他把花进床头的花瓶里,动作自然熟练,像是排练过一样。
“医生说你最近恢复得还行,我就放心了。”
在枕头上,看着他表演。
他在床边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把文件推过来。
“公司那边有几笔资产结构比较复杂,我找了个财务顾问帮忙梳理一下。你看看这份方案,主要是做一些简化,方便后续管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方案的核心内容:将知远集团旗下三处核心地产的持有权,从我个人名下转入公司联名账户。
联名人——陆庭川。
我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
“这个财务顾问是谁介绍的?”
“恒信律所的赵律师推荐的,很专业的。”
恒信律所。
就是他上周偷偷去咨询继承法的那家。
我没有抬头,继续往下翻。
方案第二页,建议将海外基金账户增加一个共同管理人。
管理人姓名一栏,空着。
等我签字之后填上去。
填谁的名字,不用猜。
我把文件合上,抬起头。
陆庭川的表情很恳切,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焦虑。
二十五年了,他这套表情管理从来没出过差错。
“庭川。”
“嗯?”
“我最近脑子不太清楚,你知道的,化疗副作用。”
我揉了揉太阳,语气虚弱。
“这些文件我看不太懂,等我好一点再说吧。”
他的嘴角僵了一瞬。
很短,不到半秒,但我捕捉到了。
“也行,不着急。”他把文件收回公文包,笑了一下。”你先休息,身体要紧。”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
手指是凉的。
“我晚上还有个饭局,就不多待了。你好好休息。”
“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睁开眼。
钱姐从隔壁的休息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录到了。”
“发给周衍存档。”
“好。”
她犹豫了一下:”沈总,他这是第三次试探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