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发现资产已经全部做了隔离——”
“他发现不了。”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APP。
屏幕上是知远集团所有核心资产的实时状态。
每一笔、每一处、每一个账户——全部显示”个人持有·不可转让”。
最后一笔地产过户手续,上周刚完成。
“钱姐。”
“在。”
“他今晚的饭局,是跟谁?”
钱姐低头翻了一下手机。
“方蔓。还有……陆诗颖。”
我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桌。
商量的大概是我死了以后,谁住主卧、谁当董事长、谁分多少钱。
挺好。
“帮我把那个牛皮信封里的第三组照片调出来。”
“哪一组?”
“方蔓名下的那套房产——购房款来源追溯。每一笔转账都要打出银行盖章的原件。”
钱姐点头,转身去办。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了一步。
“沈总,您今天的靶向药吃了吗?”
“吃了。”
“您别太累了。”
她出去了。
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其实我没吃。
药片苦得像嚼生胆,咽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但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现在没有资格倒下。
至少……
还不是现在。
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微信。
发送者:沈屿。
“妈,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我明天飞回来看你。”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和一张他在实验室里的自拍。
白大褂,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沈屿,二十四岁。
剑桥生物工程博士在读。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孩子养大。
我打字回复:”别回来,好好做实验。妈没事。”
发完之后,我删掉了那句话,重新打。
“回来吧。妈想你了。”
发送。
有些事情,该让他知道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钱姐发来消息。
一张照片。
陆庭川的车停在城南翠湖小区门口。
副驾驶座上坐着方蔓。
后座上,一个年轻女孩正低头看手机。
照片拍得很清楚。
那个女孩的侧脸轮廓,和陆庭川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把照片保存到加密相册。
关掉手机,闭上眼。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癌细胞在我的肺里扩散。
但在我腔深处某个地方,还有一团火,比癌细胞更顽强。
它烧了十五年。
现在,终于可以烧出来了。
【第四章】
陆诗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钱姐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沈总,外面有个年轻女孩,说是庭川公司的新实习生,想来看看您。”
“让她进来。”
门开了。
一个十九岁左右的女孩走进来。
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鹅黄色针织衫,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笑容灿烂,大方得体。
“沈阿姨好,我是陆总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诗颖。陆总说您住院了,让我代他来看看您。”
我看着她。
她的眉眼像方蔓。
但那个下颌线和颧骨的弧度——
是陆庭川的。
我见过陆庭川年轻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跑到我们公司来面试的时候,就是这副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