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她提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就因为这点钱？”他皱着眉，“至于吗？”
我没解释。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带上了不耐烦。
“年轻人就是冲动。”他说，“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以后子怎么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再掩饰居高临下的态度。
我看着他，心里反而更清楚。
他不是来调解的。
他是来施压的。
我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语气平静：“这不是小事。”
他皱眉：“不就是三十万吗？”
我盯着他：“您觉得不多，可以自己出。”
这句话一出来，他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提高了一点。
“意思很简单。”我看着他，“您结婚的钱，应该您自己解决。”
他盯着我，眼神开始变得不善。
“你这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岳父了？”
我没有犹豫：“本来也没这个义务。”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他坐在那里，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几秒后，他突然站起身，动作有点猛。
“好，好。”他连说了两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现在翅膀硬了，看不起人了是吧？”
我没有动。
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像是在压情绪。
然后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小郑，我劝你一句。”他语气压得很低，“做人别太绝。”
我抬头看他。
“绝不绝，不是您说了算。”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脸色从红到白。
那种原本藏在里面的不屑，一点点裂开。
他原本以为，我会顾及面子，会让步。
现在，他发现我本不接这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火。
“行。”他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你们年轻人的规矩来。”
他说完，抓起茶几上的袋子，又放下，像是突然觉得多余。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有点重。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到时候别来求我。”
他说完，拉开门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声音很响。
屋子又恢复安静。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把他带来的袋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里面是两盒保健品。
包装很精致。
我把袋子重新放回茶几，没有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袋子上，显得有点刺眼。
我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窗帘拉上。
屋子暗下来。
很多东西，也跟着变得清楚。
04
约好去签协议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提前到了，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桌面净，文件整齐摆着，一股淡淡的纸张味。
对面的律师姓周，三十多岁，说话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楚。他已经把材料整理好了，离婚协议书、财产说明、房产证明，一份一份排好。
“郑先生，这些你再看一遍。”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点了点头，翻开。
每一页我都看得很仔细。不是第一次看，但我还是逐条确认。
房产归属、存款明细、婚后支出记录，都写得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