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字的地方空着。
门外有脚步声，接着停在门口。
我抬头。
门被推开，刘佳珍走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扎起来，脸上几乎没化妆。比起之前那种咄咄人的样子，她显得收敛了不少。
她进来后，先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眼神停了两秒。
“来了？”她说，声音不大。
我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她在我对面坐下，手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捏着衣角。
这个小动作我很熟，她紧张的时候就这样。
周律师简单介绍了一下流程，然后把另一份协议递到她面前。
“刘女士，您可以先看一遍，有问题可以提。”
她点了点头，拿起文件。
翻开第一页，她的动作还算平静。
可越往后，她翻页的速度开始慢下来。
当她看到财产那一栏时，手停住了。
她盯着那一行字，眼睛没有移开。
几秒后，她抬头看我。
“房子……你一个人？”
声音有点轻，但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周律师接话：“这套房产登记在郑先生名下，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不在分割范围内。”
他说得很专业，没有任何情绪。
刘佳珍像是没听进去，目光还停在我脸上。
“真的一点都没有我的？”她问。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没有。”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文件边缘被捏得起了褶。
她又低头翻了几页，越看脸色越白。
存款部分，也被划分得很清楚。
婚前的归我，婚后共同部分按比例分割。
而那个比例，对她来说并不理想。
她呼吸有点乱，手指在纸上停停顿顿。
“你……”她抬头，声音带着一点颤，“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摇头。
“不是准备，是按规则来。”
她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我看着她，没有再解释。
她以为离婚是筹码，现在才发现，这个筹码并不在她手里。
她低头盯着文件，沉默了很久。
周律师没有催，只是把笔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如果没有异议，可以在这里签字。”
她没有动笔。
她咬着嘴唇，眼睛有点红，但没有掉眼泪。
她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又拉回来，反复几次。
像是在犹豫什么。
空气有点沉。
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她忽然抬头看我，声音压低：“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
我看着她，没有接这个话。
她等了两秒，像是不甘心，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再谈，不一定非要走到这一步。”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面。
我把文件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已经谈过了。”
她的手停住。
她盯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就因为那三十万？”她问。
我看着她，没有解释原因。
有些东西，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她见我不回应，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她声音发紧。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看着她。
她眼里有不甘，也有一丝慌。
她原本以为，我会在这个时候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