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把材料整理好,盖上章:“那就定在周一上午十点。”
我握了握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五份文件。
每一份,都是一把刀。
回到家,陈逸舟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妈,您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出去走走,闲不住。”
他蹲下给我换鞋:“妈,您上个月才做完手术,医生说不能太劳。”
“知道了,你比医生还啰嗦。”
他笑了,去厨房给我热牛。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发热。
再忍一忍,就两天。
两天之后,所有的委屈,都会还给他。
周六下午,孙丽萍一个人来了。
手里提着一袋车厘子,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
“妈,鹏飞今天有应酬,我来看看您。”
我知道她的目的。
果然,没坐两分钟就开始试探。
“妈,周一公证处到底弄啥呀?是不是要立个遗嘱?”
“您要是担心我们不孝顺,大可不必。”
“那五间铺子过户了,我们更得好好伺候您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剥车厘子吃,吐核的时候也不看茶几,直接吐在纸巾上,堆了一小堆。
我只说了一句:“周一你就知道了。”
孙丽萍的笑容僵了一瞬。
又磨蹭了几分钟,她站起来:“那妈,我先走了,晚上还得去做头发。”
走到门口,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有些人啊,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钱,拿两罐破茶叶还当宝贝。”
“也不想想,凭什么赖在老太太身边?图什么呢?”
陈逸舟在阳台上收衣服。
手顿了一下。
没出声。
我攥紧了扶手。
周晚上,陈逸舟备完课,坐在客厅改作业。
我从卧室出来,坐到他对面。
“逸舟。”
他抬头。
“你恨妈吗?”
他愣住了,笔停在半空。
“妈,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五间商铺全给了鹏飞,只给你两罐茶叶。你心里不怨吗?”
他沉默了很久。
“妈,我不怨。”
“您和爸拼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给鹏飞是应该的。”
“我又不是您亲生的。”
“能在这个家待十八年,是我赚了。”
他说得平淡。
但捏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逸舟,你记住妈今天的话。”
“明天之后,你会明白一切。”
他放下笔,一脸困惑:“妈,您到底在说什么?”
我摇头:“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天夜里,我没睡。
我把牛皮纸信封里的文件一份一份摊开,再一份一份收好。
公证遗嘱。
五本房产证复印件。
一份DNA鉴定报告。
一封陈国栋的亲笔信。
还有一份——最关键的那份。
明天,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和陈逸舟出了门。
出租车上,他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我抱着信封,闭目养神。
九点四十五,市公证处大厅。
赵鹏飞和孙丽萍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孙丽萍穿了件新买的风衣,手里攥着个名牌包。
赵鹏飞远远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妈!您来了!路上还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