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十五分钟都坐不住的人,今天殷勤得很。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孙丽萍拽了拽赵鹏飞的胳膊,压低声音:“她今天怎么这副脸色?”
赵鹏飞摇摇头。
十点整。
二楼会议室。
刘主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叠文件夹。
“请各位入座。”
四个人分两侧坐好。
我和陈逸舟在左边,赵鹏飞夫妻在右边。
孙丽萍的包里鼓鼓囊囊,那五本房产证的硬壳边角都顶了出来。
她提前带来了,生怕跑两趟。
刘主任刚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抱歉刘主任,路上堵了几分钟。”
我点了点头:“张律师,坐。”
赵鹏飞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
“妈,您还请了律师?”
孙丽萍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包上。
“这到底搞什么名堂?”
我没回答,看向刘主任:“开始吧。”
刘主任翻开文件夹。
“今天的公证会议,是应周慧兰女士的申请召开。”
“会议内容涉及已故陈国栋先生于2015年6月12在本处办理的公证遗嘱——”
“以及相关财产权属的确认。”
赵鹏飞猛地坐直了。
“什么遗嘱?我爸留了遗嘱?”
孙丽萍的脸色也变了。
刘主任没理他们,继续说:“本次会议还涉及若补充材料的当场宣读与确认。”
“在正式宣读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在场人员身份。”
他拿起一张表格,逐个核对了身份证。
周慧兰,陈国栋之妻。
赵鹏飞,登记关系为继子。
陈逸舟,登记关系为养子。
张律师,周慧兰的委托代理人。
核对完毕,刘主任合上表格。
“现在,请周女士提交需要公证的文件。”
我把牛皮纸信封放到桌上,打开封口,取出第一份文件。
A4纸,盖着红章,右下角有陈国栋的签名。
刘主任接过去,展开。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赵鹏飞盯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孙丽萍的指甲嵌进了皮包。
刘主任开始读。
“兹立遗嘱人陈国栋,身份证号……”
“本人于2015年6月12,在完全自愿、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就个人名下财产的分配做出如下安排——”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赵鹏飞,又看了一眼我。
然后继续念。
“位于本市青阳路商业街18号、20号、22号、26号、30号的五间商铺——”
赵鹏飞屏住了呼吸。
孙丽萍整个人前倾,几乎趴到了桌上。
刘主任念出了下一句。
“以上五间商铺,全部留给我的儿子——”
“陈逸舟。”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赵鹏飞“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什么?!”
孙丽萍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逸舟坐在我旁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鹏飞指着那份遗嘱:“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爸怎么可能把铺子留给他?”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
刘主任面不改色:“赵先生,请注意言辞。这份遗嘱是2015年在本处依法办理的公证遗嘱,有公证员签字、录像存档,法律效力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