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飞转向我,眼睛通红。
“妈!您搞什么?是不是你我爸写的?”
“他那时候都病成什么样了,他能写什么遗嘱?”
张律师翻开公文包,取出一个U盘:“赵先生,这是陈国栋先生立遗嘱时的全程录像。需要现在播放吗?”
赵鹏飞愣住了。
孙丽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赵鹏飞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就算遗嘱是真的,我妈上个月已经把五间铺子给了我!”
“口头承诺也是承诺!”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赵先生,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高于口头承诺。何况,周女士从未在任何法律文件上签字确认过财产转让。”
“换句话说——那五间铺子,从法律层面讲,从来都不是您的。”
赵鹏飞的脸涨得通红。
孙丽萍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我开口:“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鹏飞是您亲儿子!”
“亲儿子不给,给一个抱来的?”
“您对得起我们这些年的照顾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照顾?”
“去年十一月我做胆囊手术,医院打了八个电话让家属签字。”
“赵鹏飞在哪里?”
孙丽萍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在三亚。”
我说。
“带着你,住五星级酒店。”
“手术同意书,是逸舟从省城连夜赶回来签的。”
赵鹏飞别过脸去。
陈逸舟低着头,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转向刘主任:“请继续。”
刘主任点头,取出第二份文件。
“以下是第二份材料——”
“由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24年8月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
这一次,连陈逸舟都猛地抬起了头。
赵鹏飞瞳孔骤缩。
孙丽萍的手开始发抖。
刘主任打开鉴定报告,读出结论部分。
“被鉴定人周慧兰与被鉴定人陈逸舟的亲权关系指数为——”
“99.9999%。”
“结论:支持周慧兰为陈逸舟的生物学母亲。”
陈逸舟浑身一震。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瞬间红了。
“妈……这是什么意思?”
我握住他的手。
“意思是,你不是抱来的。”
“你是我和你爸亲生的儿子。”
赵鹏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才是她亲生的!我姓赵,随的我外公的姓!”
“从小就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
“鹏飞,你坐下。”
“我有些话,是时候告诉你了。”
赵鹏飞没坐,双手撑着桌面,青筋暴起。
孙丽萍嘴唇白了,一个劲往后缩。
我从信封里取出第三份文件。
陈国栋的亲笔信。
八页信纸,钢笔字,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
信头期:2015年6月10。
距他离世还有四十三天。
我没让刘主任读,而是自己展开信纸。
“这封信,我给你们念。”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逸舟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开口了。
“’慧兰,我走后,这封信交给逸舟和鹏飞。’”
“’三十八年前,我们结婚第二年,你流过一次产。医生说你很难再怀孕。’”
“’我们去了福利院,领养了一个三个月大的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