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三月十五,巨鹿城南的市集,被挤得水泄不通。
往里这里是周边乡民交易粮食、农具的集市,今却成了刑场。市集中央的土台上,李松和赵承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土台四周,围满了巨鹿城的百姓和太平道教众,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黄巾大旗的猎猎声响。
陈默一身玄色劲装,站在土台之上,身边是按剑而立的周仓和陷阵营精锐。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透过春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在此处斩二人,只因他们犯了三条必死之罪!”
“第一条,赵承,巨鹿豪强赵家庶子,赵家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夺人田产,害人性命,起义之后被我太平道清剿,此獠侥幸逃脱,不思悔改,暗中勾结朝廷密探,意图颠覆我太平道,罪该万死!”
“第二条,李松,身为我太平道总坛后勤曹小帅,受大贤良师恩惠,却背主求荣,私通外敌,泄露总坛布防,意图行刺大贤良师与教内核心将领,卖友求荣,罪该万死!”
“第三条,二人内外勾结,引朝廷鹰犬入巨鹿,欲挑起战乱,陷巨鹿百姓于水火之中,置数十万穷苦弟兄的性命于不顾,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三句话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了他们!这两个狗汉奸!”
“赵家害了我们多少乡亲,早就该了!”
“吃着太平道的饭,还帮着朝廷做事,这种人留着什么!”
“大贤良师明察!陈祭酒明察!”
怒骂声、叫好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台下的百姓们,大多受过赵家的欺压,也受过官府的盘剥,如今看着这两个勾结官府的内奸被押上刑场,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尽数爆发了出来。
陈默抬手,台下瞬间再次安静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冷声道:“按我太平道《太平军律》,通敌叛国、背主求荣、残害百姓者,斩立决!行刑!”
一声令下,两名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上前,手起刀落,两道血光溅起,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台下的百姓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无数人对着土台上的陈默,对着太平道的大旗,躬身跪拜,嘴里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朝廷的大军,而是藏在暗处的内奸,是背后捅来的刀子。今陈默当众斩了这两个内奸,清了潜藏的祸患,就等于给所有百姓和教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拉着自己十六岁的儿子,对着身边的人红着眼说:“以前在官府手里,豪强抢了我们的地,了我们的人,官府不仅不管,还帮着豪强欺负我们。现在太平道,不仅给我们分了地,还帮我们清了这些害人的东西,这才是我们老百姓的天!”
说着,他把儿子往前推了一把,高声道:“陈祭酒!俺儿子要入新军!跟着太平道打官军!谁敢来毁我们的太平子,俺们就跟他拼了!”
他这一喊,周围立刻有无数年轻人跟着喊了起来:“我也要入新军!我也要参军!保卫巨鹿!保卫黄天!”
群情激昂,声浪直冲云霄。
站在土台上的周仓,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着陈默躬身抱拳,瓮声瓮气地说:“副帅,您这一刀下去,不仅斩了两个内奸,更是把巨鹿百姓的心,彻底攥住了。”
陈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斩了李松、赵承,只是清除了明面上的祸患,真正的招,还在后面。而要真正安定人心,不仅要清内奸,还要借着这次的机会,把朝廷伸过来的这只手,狠狠砍回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的密探来了,只会有来无回;朝廷的大军来了,也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只有让百姓和教众看到,太平道有能力保护他们,有能力打赢官军,人心才能真正定下来。
回到总坛议事厅时,张角三兄弟和各路渠帅,早已等候在此。
刚一进门,张梁就大笑着迎了上来,对着陈默狠狠一拍肩膀:“陈祭酒!得漂亮!刚才城南市集的事,弟兄们都传开了!百姓们都快把你捧上天了!那两个狗贼,早就该砍了!”
张宝也笑着点头:“不止是斩了内奸,借着这件事,城里的百姓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一个上午,就有近千名后生报名入营,民心彻底稳了。”
陈默对着众人躬身行礼,走到主位旁的席位上坐下,沉声道:“斩了李松、赵承,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们二人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是洛阳派来的密探,是正在往巨鹿赶来的卢植三万北军精锐。”
这话一出,厅内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众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张梁皱着眉道:“那个叫秦杰的北军将领,还被我们关在大牢里,嘴硬得很,宁死不降。依我看,直接拖出去斩了,以儆效尤,也让朝廷知道,敢派密探来巨鹿,就是这个下场!”
“不可。”陈默立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此人不得,留着他,有天大的用处。”
“用处?”张梁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一个朝廷的死硬分子,留着他什么?难道还能让他投降不成?”
“投降未必,可我们能让他,帮我们给卢植送一份‘大礼’。”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起身走到厅中央的沙盘前,指着巨鹿到邺城的路线,一字一句地说,“卢植率三万北军精锐,从洛阳出发,如今已过黄河,不便会抵达邺城,与王芬的三万郡兵汇合,合兵六万,直扑巨鹿。”
“卢植是当世名将,征战多年,用兵谨慎,绝不会轻易冒进。可越是谨慎的人,一旦抓住了他认为的‘战机’,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而秦杰,就是我们送到卢植手里的‘战机’。”
厅内众人瞬间围了上来,看着沙盘,眼里满是好奇。张宝急声问道:“副帅,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利用秦杰,给卢植传假情报?”
“正是。”陈默点了点头,指尖重重敲在沙盘上巨鹿城东的位置,“我们要让秦杰告诉卢植三件事。”
“第一,巨鹿城防空虚。我军主力,大半被派往了广宗、瘿陶、安平三地,镇守郡县,肃清残敌,巨鹿城内,只有不到一万老弱残兵,不堪一击。”
“第二,我军粮草囤积地,就在城东二十里的乌巢仓,此处只有五百守军防守,防备松懈,是我军最大的软肋。”
“第三,大贤良师积劳成疾,病重卧床,无法理事,我与张宝、张梁二位将军,因兵权分配之事矛盾重重,太平道内部人心惶惶,号令不通,已是外强中。”
这三句话一出,厅内众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梁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把我们的底全漏出去了?卢植要是信了,率大军直扑巨鹿,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三弟,你糊涂啊!”张宝瞬间反应过来,拍了他一把,“副帅这是设了个圈套,等着卢植往里钻呢!卢植要是信了这情报,必然会兵分两路,一路偷袭乌巢粮仓,一路率主力轻兵急进,奔袭巨鹿城!到时候,我们正好在半路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梁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副帅这招太妙了!卢植那老小子,要是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张角坐在主位上,看着沙盘前从容布局的陈默,眼里满是欣慰,缓缓开口:“陈默,你说,卢植会信吗?”
“他一定会信。”陈默转过身,看着张角,语气无比笃定,“第一,秦杰是卢植的心腹爱将,是他亲手派出来的密探,从巨鹿九死一生逃回去的情报,他没有理由不信。第二,这三条假情报,半真半假,天衣无缝——我军确实分兵镇守了周边郡县,乌巢仓也确实是我们的粮仓之一,只是主力和防守兵力,全是假的;大贤良师近确实为了教中事务劳,偶有抱恙,只是绝非病重卧床;至于我们内部不和,更是卢植最想看到的局面,他没有理由怀疑。”
“更重要的是,卢植奉命平叛,压力极大。汉灵帝昏庸,十常侍擅权,他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尽快拿下巨鹿,朝堂之上,必然会有人弹劾他,他的位置就坐不稳。如今有这么一个‘一举定乾坤’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就算有疑虑,也绝不会放过。”
一番话说完,厅内众人无不心服口服。
他们只看到了秦杰是个烫手的山芋,可陈默却能借着这个山芋,给卢植设下一个必死的陷阱。这份谋略,这份对人心的把控,远非他们所能及。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角猛地一拍案几,沉声下令,“全军上下,皆听陈默调遣,设伏围歼卢植大军!凡有不听号令者,军法处置!”
“遵命!”众人齐齐抱拳领命,眼里满是战意。
当下午,陈默便带着周仓,来到了总坛的大牢。
阴暗湿的牢房里,秦杰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桀骜,看到陈默进来,狠狠啐了一口,怒声喝道:“要要剐,悉听尊便!少来这套猫哭耗子的假慈悲!我秦杰生是大汉的人,死是大汉的鬼,绝不会向你们这群反贼低头!”
陈默挥了挥手,让狱卒打开牢门,缓步走了进去,看着秦杰,淡淡开口:“大汉的鬼?你口中的大汉,给了你什么?”
秦杰愣了一下,随即怒声道:“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经地义!”
“食君之禄?”陈默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在北地边境,和鲜卑人拼死厮,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可到头来,只得了个屯骑校尉的虚职,连给麾下弟兄的抚恤,都被十常侍克扣了大半,这就是你说的食君之禄?”
“你一路从洛阳来巨鹿,亲眼所见,冀州百姓易子而食,卖儿鬻女,官府横征暴敛,豪强敲骨吸髓,百姓们活不下去了,才跟着我们举起义旗。你口中的大汉,护着的从来不是百姓,是那些贪官污吏,是那些世家豪强,这样的大汉,你还要为它殉葬?”
秦杰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洛阳来巨鹿的这一路,看到的全是人间炼狱。那些百姓,不是天生就想当反贼,是被这腐朽的朝廷,得走投无路了。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大汉的天,早就黑了。
陈默看着他神色的变化,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不是劝你投降,更不是来羞辱你。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你宁死不降,我成全你的忠义,今便斩了你,让你全了大汉忠臣的名节。”
“第二,我放你走。你带着我给你的情报,回到卢植的大营,继续当你的大汉将领。我不会你做任何背叛大汉的事,只是让你把你‘在巨鹿打探到的情报’,原原本本告诉卢植。事成之后,你是继续跟着卢植打仗,还是解甲归田,都随你。”
秦杰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放我走?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把巨鹿的虚实,全都告诉卢将军?”
“你不会。”陈默淡淡一笑,“第一,你是个军人,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我放你一条生路,你绝不会反咬一口。第二,巨鹿的真正虚实,就算你告诉了卢植,他也未必信,反而会觉得你是被我们策反了,回来传递假情报的,你百口莫辩。”
“更何况,我给你的情报,是真是假,对你来说,本不重要。你只需要把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情报,告诉卢植就够了。卢植打赢了,你是首功;卢植打输了,你也尽了本分,问心无愧。”
秦杰死死地盯着陈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我不是笃定你会帮我,我是笃定,你不想白白送死。”陈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条命,是在边境和鲜卑人厮里挣回来的,不该死在巨鹿的大牢里,更不该为了那个腐朽的朝廷,白白送命。”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杰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铁链,手指紧紧攥起,指节发白,心里翻江倒海。他想做大汉的忠臣,可他亲眼看到了百姓的苦难,看到了朝廷的腐朽;他想宁死不降,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在这牢里。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陈默,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我把你给的情报,带给卢将军。但我有言在先,我绝不会帮你劝降卢将军,更不会做任何背叛大汉的事。若是战场上相见,我依旧会提刀,和你们兵戎相见。”
“可以。”陈默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当夜,巨鹿城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越狱。
守卫大牢的士卒“醉酒误事”,秦杰挣断了松动的铁链,打晕了狱卒,换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趁着夜色,从巨鹿城南的排水渠,逃了出去。
出城的那一刻,秦杰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巨鹿城,眼里满是复杂。他知道,自己这一回去,就等于踏入了陈默设下的陷阱,可他别无选择。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裴元绍带着数十名精锐斥候,远远地跟着他,一路清除沿途的巡逻队,确保他能“顺利”逃出黄巾的防区,一路朝着邺城的方向而去。
就在秦杰“越狱”的同时,陈默也在总坛议事厅,完成了最终的军事部署。
“张梁听令!”
“在!”
“你率三万主力,埋伏在巨鹿城西的界桥两侧,此处是卢植从邺城奔袭巨鹿的必经之路。待卢植大军进入埋伏圈,听我号令,四面合围,务必将卢植的主力大军,死死困在界桥!”
“遵命!”
“张宝听令!”
“在!”
“你率一万五千精兵,埋伏在乌巢仓两侧的密林之中。待宗员的大军进入乌巢,立刻封死退路,围而歼之,绝不能放一人一马逃脱!”
“遵命!”
“管亥、周仓听令!”
“在!”
“管亥率陷阵营为总预备队,随时驰援各处战场;周仓率五千兵马,固守巨鹿城,保护大贤良师和城内百姓,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遵命!”
“裴元绍听令!”
“在!”
“你率斥候营,继续监视卢植大军的动向,随时回报,同时切断卢植与邺城的联系,让他变成聋子、瞎子!”
“遵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各路将领齐齐领命,眼里满是熊熊的战意。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这是黄巾新军,第一次和大汉最精锐的北军正面交锋,胜了,就能彻底站稳脚跟,让天下人都知道,黄天当立,绝非空话。
部署完毕,陈默走到沙盘前,看着卢植大军即将踏入的死亡陷阱,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卢植,当世名将,又如何?
这一次,他要借着朝廷派来的密探,将计就计,在巨鹿城下,打出黄巾新军的赫赫威名,让整个大汉天下,都听到黄巾的怒吼。
而借着这次反密探、设伏官军的布局,巨鹿城内的人心,也彻底安定了下来。
借着李松、赵承的案子,陈默在全教推行了全新的监察体系:军中每一曲设一名监察军侯,民间每五户为一保,设保长,但凡有外来人员,必须第一时间报备,有可疑情况,立刻上报总坛。同时定下铁律,严禁诬告陷害,但凡诬告者,与所告之罪同罚,既堵住了内奸潜藏的漏洞,又避免了人人自危的局面。
总坛的后勤曹、军务曹,也借着这次整肃,完成了内部的清理,清除了所有唐周的旧部,和心怀异志的人员,整个太平道的指挥体系,变得更加高效、通畅。
更重要的是,百姓们彻底放下了心。
他们看到,太平道不仅能给他们分田分粮,还能清除潜藏的内奸,更有能力抵御朝廷的大军。街巷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惶恐不安,家家户户都主动帮着新军磨制兵器、缝制甲胄,妇孺们凑在一起,给前线的将士们做粮、纳布鞋,整个巨鹿城,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就连之前对太平道心存疑虑的中小商户、富户,也彻底放下了戒心。他们看到太平道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不仅不抢不掠,还保护他们的生意安全,纷纷主动捐粮捐钱,支援太平道抗击官军。
短短三,巨鹿城内,便募集了粮草数十万斤,铜钱数百万,无数铁匠、木匠夜赶工,军械工坊的炉火,彻夜不熄。
张角站在总坛的高楼上,看着城内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城外一望无际的屯田,看着远处迎风招展的黄巾大旗,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张宝说:“我布道十余年,想要建立的太平世界,如今,陈默正一步步把它变成现实。得此一人,胜过十万雄兵啊。”
三后,邺城,卢植的中军大帐。
秦杰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冲进了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主位上的卢植,嘶声喊道:“将军!属下回来了!属下把巨鹿的虚实,全都打探清楚了!”
卢植看着九死一生回来的心腹爱将,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扶起他:“秦杰?你还活着!快说!巨鹿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杰喘着粗气,把陈默教给他的那三条假情报,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又添油加醋地说了自己“九死一生”的越狱经历,把巨鹿城内的“空虚”和“混乱”,说得活灵活现。
卢植听完,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案几,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张角病重,贼寇内部不和,巨鹿防守空虚,粮草暴露!此乃天赐良机,一举平定巨鹿贼寇,就在今!”
帐下的副将宗员连忙上前,急声道:“将军,不可轻易冒进!张角贼寇势大,那陈默更是诡计多端,唐周之事就是坏在他手里,这会不会是贼寇的圈套?”
“圈套?”卢植摆了摆手,满脸自信,“秦杰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被贼寇策反。更何况,贼寇新得冀州六郡,必然要分兵镇守,巨鹿城内兵力空虚,合情合理;张角年近五十,夜劳,病重卧床,也在情理之中。至于那陈默,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不过是运气好,撞破了唐周的谋逆,还真当他有经天纬地的本事不成?”
他转过身,拔出腰间佩剑,指着舆图上的巨鹿,厉声下令:“宗员听令!你率一万精兵,连夜奔袭乌巢仓,烧掉贼寇的粮草,断了他们的基!”
“末将遵命!”
“其余众将,随我亲率两万主力,连夜轻装奔袭巨鹿城!一举拿下巨鹿,生擒张角,平定叛乱!”
“遵命!”
大帐之内,众将士气高昂,纷纷领命。没有人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秦杰,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当夜,卢植亲率两万北军精锐,人衔枚,马裹蹄,连夜出了邺城,朝着巨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宗员也率一万大军,朝着乌巢仓的方向奔袭。
六万大军,一步步踏入了陈默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而此时的巨鹿城外,界桥两侧的密林里,陈默一身铠甲,站在高坡之上,看着远处官道上,渐渐亮起的火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卢植,你终于来了。
这一局,我赢定了。
他缓缓抬起手,腰间的佩剑出鞘,寒芒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身后的三万黄巾将士,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反密探的局,早已布好;定人心的事,早已做完。
接下来,就是战场之上,用刀枪,告诉这腐朽的大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