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三月中旬,甲子起义的烽火,已经燃遍了大汉八州之地。
距离黄巾大旗在巨鹿城头升起,不过十,整个冀州便已天翻地覆。按照陈默定下的“集中主力,先固本”的方略,张宝、张梁分率两路大军,以雷霆之势横扫巨鹿周边郡县。张梁率陷阵营为先锋,三破瘿陶,阵斩巨鹿太守郭典;张宝兵围广宗,降守城官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座冀州重镇。
安平国、甘陵国的太平道信众同举事,生擒安平王刘续、甘陵王刘忠,打开王府粮仓,分粮济民,两地百姓箪食壶浆,迎黄巾入城 。短短十,冀州九郡已有六郡尽数落入黄巾之手,邺城以南的广袤土地,尽黄巾大旗,太平道的核心据地,已初具雏形。
巨鹿城内,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往里死气沉沉的街巷,如今随处可见头裹黄巾的士卒巡逻,秩序井然,再无之前豪强横行、官吏欺压的乱象。府衙前的空地上,每都有无数流民排队登记入籍,领取屯田的农具、种子,或是报名加入新军。总坛的工坊夜不停,冶铁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环首刀、长戟、甲胄源源不断地从工坊里运出,送往前线各营。
表面上看,巨鹿城已是太平道固若金汤的核心,是天下穷苦百姓心中的“黄天圣地”。可陈默心里清楚,越是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下,越容易藏着致命的暗流。
这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默便已坐在总坛的书房里,看着裴元绍送来的斥候密报。桌案上的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官军的动向,邺城方向,冀州刺史王芬已集结了三万郡兵,夜练;洛阳方向,北军五校的兵马已开始调动,隐隐有北上冀州的迹象。
“副帅,裴校尉在外求见,说有紧急军情禀报。”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陈默放下手里的密报,抬眼看向门口。
裴元绍快步走了进来,一身劲装沾满了晨露,脸上满是凝重,对着陈默躬身抱拳:“副帅,出事了。我们在城南的暗哨,发现了几伙不明身份的人,伪装成流民入城,行踪诡秘,反侦察能力极强,不像是普通的流民,倒像是军中的斥候死士。”
陈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多少人?查出来路了吗?”
“前后三批,一共二十余人,都是分批入城的,互相之间没有明面上的往来,入城之后,分散躲在了城南的废弃坞堡里,还有几人,混进了城西的流民屯。”裴元绍沉声道,“我们的人盯了他们两天,发现他们频繁在总坛、西山大营周边踩点,还偷偷绘制城防图,绝不是普通的流民。属下敢断定,这些人,是朝廷派来的密探,甚至是专门来行刺的死士。”
陈默微微颔首,心里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甲子起义爆发,八州响应,郡县接连失守,洛阳朝廷必然震动。哪怕汉灵帝再昏庸,十常侍再擅权,也绝不会坐视太平道一步步壮大,明面上的大军围剿之外,暗中派密探潜入巨鹿,刺探情报,甚至刺张角和自己这些核心人物,是必然的手段。
历史上的黄巾起义,之所以败得如此之快,除了战略上的失误,内部的泄密、奸细的破坏,也是致命的原因。唐周的告密只是开始,起义爆发后,各地的豪强、官府的密探,还有太平道内部的动摇分子,内外勾结,不断泄露义军的动向,让官军总能精准围剿。
这一次,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陈默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暗哨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把他们的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查得清清楚楚。我要知道,他们在巨鹿城里,有没有内应,联络了什么人。”
“属下明白!”裴元绍抱拳领命,又补充道,“副帅,还有一件事。我们查到,这些人入城之后,和城南的一个粮商有过接触,那粮商叫赵承,是之前被我们清剿的城西赵家的庶子。赵家被抄家时,他侥幸逃了出去,一直潜伏在城里,暗中联络了不少赵家的旧部和死士。”
“果然有内应。”陈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就说,朝廷的密探刚入城,不可能对巨鹿的布防、总坛的格局这么熟悉,原来是有地头蛇接应。”
赵家是巨鹿郡的老牌豪强,平里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原主就是被赵家的家丁打成重伤,才让他穿越而来。起义爆发后,陈默第一时间就让张梁清剿了赵家坞堡,斩了作恶多端的家主,没想到还是漏了一条鱼。
“还有,”裴元绍的脸色愈发凝重,“我们还查到,赵承最近频繁接触总坛后勤曹的一个小帅,叫李松。此人之前是唐周的副手,唐周事发后,他因为没有直接参与,只是被降职,没有被处置,一直心怀不满,最近常常私下抱怨,说大贤良师和副帅赏罚不明。”
陈默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外部的密探不可怕,可怕的是内部的蛀虫。李松在总坛后勤曹任职,能接触到总坛的布防、粮草调度,甚至是核心会议的时间安排,有他做内应,这些朝廷密探,就等于拿到了打开总坛大门的钥匙。
“好,很好。”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一个朝廷的鹰犬,一个复仇的豪强余孽,一个心怀异志的内鬼,倒是凑齐了。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们就照单全收,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城里的牛鬼蛇神,一次性清理净。”
他转过身,对着裴元绍低声吩咐了几句,裴元绍听得连连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抱拳高声道:“属下遵命!定让这群狗贼,有来无回!”
说完,裴元绍转身快步离去,执行陈默的部署去了。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陈默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了洛阳的位置,眼神深邃。
他很清楚,这几个潜入巨鹿的密探,只是朝廷反扑的前哨。真正的风暴,正在洛阳酝酿。
而他猜的没错,此刻的洛阳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三月初十,冀州黄巾连破六郡、生擒两位藩王的消息,终于冲破了十常侍的封锁,送到了汉灵帝刘宏的面前。
彼时,刘宏正在西园的裸游馆里,和宫女们饮酒作乐,醉眼惺忪。当尚书令捧着八百里加急的奏报,跪在他面前,哭着喊出“巨鹿张角谋反,八州并起,冀州已大半沦陷”的时候,这位当了十几年皇帝的天子,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洒了一身,瞬间从醉生梦死中惊醒过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当成“善道”的太平道,那个只会用符水给百姓治病的张角,竟然真的敢举旗造反,而且声势如此浩大,几乎要掀翻了他大汉的江山 。
当,汉灵帝便罢了朝会,召集群臣在嘉德殿议事,整个朝堂之上,一片哀嚎。十常侍之首的张让、赵忠,此刻也没了往的嚣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之前收了太平道不少好处,暗中庇护太平道在洛阳的传教,如今张角谋反,他们难辞其咎。
为了自保,张让第一时间便把之前和马元义联络的中常侍封谞、徐奉推了出去,哭着对汉灵帝说:“陛下!都是封谞、徐奉二人勾结反贼,欺瞒陛下!臣等毫不知情!请陛下立刻将二人车裂,严查洛阳城内的反贼余党!”
汉灵帝早已慌了神,当即下令,将封谞、徐奉打入天牢,即车裂,同时命司隶校尉在洛阳城内大肆搜捕太平道信徒,一之间,便斩了千余人,整个洛阳城血流成河,风声鹤唳 。
可了封谞、徐奉,也挡不住黄巾的兵锋。朝堂之上,面对席卷天下的起义,群臣束手无策,唯有北地太守皇甫嵩挺身而出,当庭上奏,提出了三条平乱之策:第一,解除党锢,赦免天下被禁锢的党人,收拢天下士人之心,避免他们与黄巾合流;第二,拿出西园的府藏钱财、厩马,赏赐给前线将士,提振军心;第三,调集天下精兵,分路围剿黄巾主力。
皇甫嵩的奏议,得到了卢植、朱儁等一众武将的全力支持。汉灵帝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只能全盘照准,当即下旨:
– 拜国舅、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封慎侯,率左右羽林、五营营士屯驻都亭,镇守洛阳,同时设置函谷、伊阙、孟津等八关都尉,拱卫京师;
– 拜北中郎将卢植为帅,率北军五校三万精锐,北上冀州,直扑巨鹿黄巾主力;
– 拜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为帅,率四万大军,南下颍川,围剿波才、彭脱所部黄巾;
– 令冀州刺史王芬,集结冀州各郡郡兵,固守邺城,牵制黄巾主力,等待卢植大军到来 。
旨意一下,整个东汉朝廷的战争机器,终于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全力运转起来。
而卢植在领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集兵马,而是从北军五校里,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斥候死士,交给了自己的心腹爱将,北军屯骑校尉秦杰。
秦杰,年方三十,出身将门,自幼习武,擅长潜行、刺探、暗,跟着卢植征战多年,在鲜卑边境九死一生,是卢植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刀。
帅帐之内,卢植看着秦杰,语气无比郑重:“秦杰,巨鹿是黄巾贼的老巢,张角、张宝、张梁三贼皆在那里,还有一个叫陈默的少年,据闻是黄巾贼的副帅,极善谋划,唐周告密之事败露,便是此人所为,黄巾贼的整军、定策,皆出自此人之手。”
“我给你二十名死士,你立刻潜入巨鹿,查清黄巾贼的、城防格局、粮草囤积之地,最好能找到机会,刺张角,或是那个陈默。只要此二人一死,数十万黄巾贼,便会不战自溃。”
秦杰单膝跪地,接过卢植递来的令牌,声音斩钉截铁:“将军放心!属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将张角、陈默的首级,给将军带回来!若事不成,属下绝不生还!”
当,秦杰便带着二十名死士,换上流民的衣服,分散开来,避开官道,沿着小路,朝着巨鹿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很清楚,这一去,九死一生。可他们更清楚,一旦成功,便是泼天的功劳,足以让他们封侯拜将,名留青史。
三月十二夜,秦杰带着第一批死士,借着夜色的掩护,成功混入了巨鹿城。
入城之后,秦杰才发现,这座被朝廷称为“贼巢”的巨鹿城,和他想象中的混乱不堪,完全是两个样子。
城门处的守卫极其严密,入城的流民必须有本地教众担保,登记姓名、籍贯,五户联保,一人出事,五户连坐;城内街巷,每隔百步,就有一队黄巾士卒巡逻,盘查过往行人;入夜之后,全城宵禁,除了巡逻队,任何人不得上街,一旦发现,立刻拿下盘问。
更让秦杰心惊的是,城内的百姓,不仅不害怕这些黄巾士卒,反而对他们极为亲近。巡逻的士卒会帮百姓挑水、修房子,遇到老弱妇孺,还会主动送上粮食,完全没有传闻中“贼寇”烧抢掠的样子。城内的粮价平稳,秩序井然,甚至比起义之前,还要安定得多。
“将军,这巨鹿城,本不像是反贼的巢,倒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身边的死士低声道,眼里满是震惊,“我们之前的准备,怕是都用不上了。”
秦杰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怕什么?越是严密,就越有破绽。我们先找到接应的人,摸清情况再说。”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在巨鹿城内的接应,是冀州刺史王芬安在巨鹿的暗线,也就是赵家的庶子赵承。
当夜,秦杰便在城南的废弃坞堡里,见到了赵承。
赵承年方二十,面色阴鸷,看着秦杰,眼里满是复仇的火焰:“秦将军,你们可算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张角、陈默了我全家,抄了我赵家的家产,此仇不共戴天!只要能了他们,我赵承这条命,豁出去了!”
秦杰看着他,沉声道:“赵公子,我需要你给我提供总坛的布防图,还有张角、陈默的行踪规律。事成之后,朝廷定会重重赏你,赵家的家产,也会尽数归还,还会保你做巨鹿郡的郡丞。”
“好!”赵承大喜过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递了过去,“这是我画的总坛布防图,还有巨鹿城的城防布局。另外,我还联络了一个人,他在太平道总坛任职,能接触到张角和陈默的核心安排,有他做内应,我们事半功倍!”
“谁?”秦杰立刻问道。
“总坛后勤曹的小帅,李松。”赵承阴恻恻地笑道,“他是唐周的旧部,早就对张角和陈默心怀不满,只要我们许诺他事成之后,给他一个县令的职位,再赏他千金,他绝对会为我们所用。”
秦杰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内应,有布防图,这一次的刺,成功率至少有了七成。
当夜,秦杰、赵承、李松三人,在废弃坞堡里秘密会面,定下了刺计划。
李松告诉他们,三月十五,是黄巾起义爆发的第十,张角会在总坛举办庆功宴,所有核心渠帅都会出席,总坛的守卫虽然会增加,但人员繁杂,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 由李松做内应,在庆功宴当,把秦杰和十名死士,伪装成后勤杂役,混入总坛;
– 赵承带着自己的死士,在城西放火,制造混乱,吸引城内的巡逻队和守军前去救援,分散总坛的守卫力量;
– 趁乱之时,秦杰带着死士,突袭宴席,先张角,再陈默,只要核心人物一死,黄巾必然大乱,他们便可趁乱撤出巨鹿。
计划定下,三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胜券在握。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从他们踏入巨鹿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在了裴元绍的斥候眼里。他们的每一次密会,每一句计划,都被一字不落地送到了陈默的面前。
三月十四,庆功宴的前一。
陈默拿着裴元绍送来的密报,看着上面详细的刺计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无门你偏要闯。”陈默放下密报,对着身边的周仓吩咐道,“周仓,你立刻带三百陷阵营精锐,明一早,便在总坛内外布下埋伏,按照计划,等他们全部入局之后,再收网,务必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放走。”
周仓抱拳道:“副帅放心!属下定让这群狗贼,有来无回!”
“还有,”陈默补充道,“李松那边,派人盯紧了,明他一进总坛,立刻拿下,不要给他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赵承的人,也派一队人盯着,他一放火,就立刻把他围了,不要让他跑了。”
“遵命!”
安排完一切,陈默起身,朝着张角的住处走去。他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位大贤良师,同时也要借着这件事,让太平道上下都清楚,朝廷的反扑已经来了,真正的大战,即将开始。
张角听完陈默的禀报,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黄巾大旗,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看向陈默的眼神里,满是欣慰:“若非你心思缜密,提前布防,我们今,怕是要栽在这群小人手里。陈默,太平道有你,是万民之幸。”
“大贤良师谬赞了。”陈默躬身道,“这些人,只是跳梁小丑罢了。真正的威胁,是卢植率领的三万北军精锐,还有王芬在邺城的三万郡兵。不出十,他们就会兵临城下,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张角点了点头,握住陈默的手,语气无比郑重:“陈默,从今起,全军的防务,尽数交给你。无论是战是守,所有部署,皆由你定夺,我与张宝、张梁,皆听你号令。”
三月十五,庆功宴如期而至。
总坛之内,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三十六方在巨鹿的渠帅,尽数出席。席间觥筹交错,士气高昂,所有人都沉浸在起义以来连战连捷的喜悦之中,丝毫看不出半分异样。
李松混在后勤杂役之中,看着席间的张角和陈默,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悄悄朝着后门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给埋伏在外的秦杰发出了信号。
很快,秦杰带着十名死士,换上了杂役的衣服,在李松的接应下,顺利混入了总坛。每个人的怀里,都藏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刀,眼神里满是意。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宴席大厅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席间的渠帅们,纷纷起身,手按腰间佩刀,冷冷地看着他们。大厅的门窗,瞬间被全部关上,四周的屏风之后,涌出了无数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陷阵营精锐,黑洞洞的矛尖,齐齐对准了秦杰一行人。
“不好!中计了!”秦杰脸色剧变,瞬间拔出了短刀,想要突围。
可已经晚了。
周仓大步上前,手持一柄开山斧,虎目圆睁,怒声喝道:“狗贼!竟敢潜入巨鹿,行刺大贤良师和副帅!今,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陷阵营的精锐齐齐上前,矛林层层推进,不过片刻功夫,十名死士便被尽数斩,秦杰被周仓一斧砸中手腕,短刀脱手,被两名士卒按倒在地,生擒活捉。
而李松,早在发出信号的那一刻,就被两名士卒拿下,此刻被押到席间,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已吓得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西方向升起了浓烟,赵承带着死士放了火,可火刚烧起来,就被早已埋伏好的斥候营士卒团团围住,一场厮之后,赵承被当场生擒,所有死士尽数被斩。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精心策划的刺,便以陈默的完胜告终。
宴席之上,秦杰被押到张角和陈默面前,依旧梗着脖子,怒声喝道:“我乃大汉北军将领秦杰!要要剐,悉听尊便!只恨我没能了你们这群反贼,没能保住大汉江山!”
陈默看着他,淡淡一笑:“大汉江山?你口中的大汉江山,让百姓卖儿鬻女,易子而食,让贪官污吏横征暴敛,让世家豪强霸占良田,这样的江山,保它何用?”
“我们举起义旗,不是为了谋逆,是为了给天下穷苦百姓,闯出一条活路。你身为大汉将领,不去管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豪强,却来刺为百姓谋活路的人,你所谓的忠义,不过是助纣为虐罢了。”
秦杰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在来巨鹿的路上,亲眼看到了百姓们对黄巾的拥戴,看到了太平道给百姓分田分粮,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大汉的天,早就黑了。
最终,他颓然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陈默没有他,只是下令将他打入大牢,严加看管。而李松、赵承二人,按军规当斩,陈默下令,将二人押到城南市集,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这场潜入巨鹿的暗流,最终以朝廷鹰犬全军覆没告终。
而借着这件事,陈默在巨鹿城内,开展了一场全面的排查,清理了所有潜藏的豪强余孽、官府密探,还有太平道内部的动摇分子,进一步完善了城防体系和内部管控,让巨鹿城变得更加固若金汤。
更重要的是,通过审讯秦杰,陈默拿到了朝廷完整的围剿计划——卢植率三万北军精锐北上冀州,皇甫嵩、朱儁率四万大军南下颍川,王芬在邺城集结三万郡兵,三路大军,对巨鹿形成合围之势。
消息传开,太平道上下,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同仇敌忾,士气愈发高涨。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大战,即将开始。
而陈默,早已站在了巨鹿城头,看着北方的方向,手里的舆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卢植,皇甫嵩,朱儁。
这些在历史上,亲手埋葬了黄巾起义的当世名将,终于要来了。
而这一次,他要让这些名将,在巨鹿城下,见证黄天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