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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不死刀最新章节,乱世不死刀免费阅读

乱世不死刀

作者:冰糖炖鳄梨

字数:167194字

2026-04-28 连载

简介

小说《乱世不死刀》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冰糖炖鳄梨”创作,以陈砚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67194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乱世不死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群英擂台之后的第三天,青云剑派的江湖令传遍了北地每一个角落。

令曰:流民陈砚,身怀妖异之术,害青云剑派外门执事卓青崖,屠戮北地豪杰庞老锤,妖言惑众,败坏江湖风气。自即起,陈砚列为江湖公敌,青云剑派及附属三十七派,凡见其人,格勿论。有收留、庇护、助其疗伤者,以同罪论处。

此令一出,北地武林哗然。有人拍手称快,说早就该除掉这个妖物;有人暗自摇头,说青云剑派仗势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江湖公敌这个名头太重了,重到没有人敢替一个流民崽子说话。

但真正让陈砚陷入绝境的,是江湖令末尾那行小字。

“已查实:雾灵山药府遗孤温砚书,数度为陈砚疗伤、配制止痛药膏,助其行凶。按令当以同罪论处。限七内,将温砚书送至青云剑派刑堂受审。逾期不交,视为同谋,格勿论。”

静水刀堂的后山客房外,叶惊寒把誊抄的江湖令拍在石桌上。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像是有人拿刀片在割空气。

“沈惊玄疯了。”叶惊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温大夫不会武功,连刀都握不稳,把她也列进江湖令——这是要把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都赶尽绝。”

陈砚没有看那份江湖令。他已经看过了,在叶惊寒拿来之前,他就在山下的茶寮里听到了消息。他把老夯刀搁在膝上,一下一下地磨着刀刃。磨刀石是叶惊寒给的,青黑色的油石,磨出来的刃口又细又密。磨刀的声音很有节奏,嘶——嘶——嘶——听起来很冷静,但他握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温砚书在哪?”他问。

“在给石老夯换药。”叶惊寒在石桌对面坐下,“我已经加派了四个人手在后山,但静水刀堂的人实在太少。如果青云剑派真的带着三十七派来围山,我最多只能撑三天。”

“不用三天。”陈砚把磨好的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我带她走。”

“去哪?”

“回边地。她在那边采过药,地形熟。”陈砚收刀入鞘,“你帮我照顾老夯头。他伤还没好,不能挪动。等风头过了,我再来接他。”

叶惊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廊下,望着湖面上的落。夕阳的余晖把整个镜湖染成了赤金色,湖水拍打吊脚楼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砚,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他没有回头,“沈惊玄为什么要把温砚书也列进江湖令?他明明知道温砚书不会武,她对青云剑派没有任何实际好处。”

陈砚没有回答。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通。

“因为温砚书是饵。”叶惊寒转过身来,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冷意,“他要你带着她逃亡。你一个人,砍不死抓不住,天大地大哪里都能去。但带着一个不会武的女子,你就有了拖累,有了软肋,有了可以拿捏的把柄。他要的不是温砚书的命,是要你在逃亡中犯错,然后在某个他选好的地方,把你和她一起除掉。”

一阵沉默。风吹过湖面,把吊脚楼下拴着的小船吹得晃来晃去,船底碰在木桩上,咚,咚,咚。

“我知道。”陈砚终于开口了,“但我还是要带她走。”

是夜,云朔州通往中原的官道上,两匹快马正在疾驰。马是好马,膘肥体壮,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马上的人一前一后,前面的是陈砚,后面的是温砚书。他们都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扮作赶路的流民兄妹。老夯刀用破布裹着,横在陈砚背后;温砚书的药箱也盖了一层旧麻布,看着像个装粮的背篓。

从静水刀堂出来之后,他们已经赶了四个时辰的路。陈砚本来想一个人走,让温砚书留在静水刀堂。但温砚书只说了一句话——“江湖令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留在哪儿,哪儿就是靶子。你忍心让静水刀堂替我挡箭?”陈砚无法反驳。

子时三刻,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停下来歇马。庙已经塌了大半,只剩正殿的半个屋顶还算完整。正中的山神像缺了半个脑袋,香炉里积着不知道多少年的雨水,长了一层青苔。温砚书从药箱里拿出饼分给陈砚,自己也掰了半块慢慢嚼着。两人就坐在山神像的阴影里,谁也不说话,只有咀嚼饼的声音和庙外夜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陈砚靠在供桌上,右手始终握着刀柄。哪怕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他也没有松开过。温砚书在旁边重新整理药箱,将几味从静水刀堂带上来的新鲜草药摊开晾在净的石板上,免得闷坏了药性。月光从破屋顶的空洞里照进来,落在她手指上那些研磨药材留下的茧子上。

“群英擂台那天,”温砚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沈惊玄的对手?”

陈砚嚼饼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嚼。“知道。”

“知道还上去?”

“不去的话,沈惊玄就会把‘妖物’的名头坐实。那时候追我的就不只是青云剑派,而是整个北地武林。”他把饼咽下去,“而且他说‘除魔大会’的时候,我就闻到他身上那股腥味了——和他卓青崖那晚的连廊一个味道。早晚的事,躲不掉。”

温砚书把最后一块饼撕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他。陈砚接过,但没吃,只是搁在膝上。

“你的手。”温砚书忽然说。

陈砚低头。右手的虎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裂开了——也许是赶车时缰绳勒的,也许是刚才握刀太用力了。伤口不深,但血还是渗了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想随便扯块布条缠一下。

温砚书按住他的手。她从药箱里取出最后一小瓶药膏,用指尖蘸了一点,涂在他虎口的伤口上。她的指腹很凉,但药膏涂上去的瞬间,疼痛就减轻了。不是伤好了,是疼被安抚了。陈砚看着她的侧脸,她低头涂药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但她没有拨开,只是专注地看着伤口。

“用完这瓶,止痛膏就没了。”她低声说,用一小块净的布条缠住他的虎口,绕了两圈,打个结。动作很轻,像是在包裹一件瓷器。

“那你还要跟我走?”陈砚问。

温砚书没有回答。她把用完的空药瓶塞回药箱,又从里头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黑褐色的补血丸。“这六颗,够你吃六天。六天之内,别受致命伤。”布包递到一半,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算了,这话对你说也是白说。你哪次不受致命伤?”

陈砚接过布包,塞进怀里。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都微微偏了偏头。庙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破门板吱呀作响。完这一切,不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不多,大概十来骑。

陈砚霍然起身,把温砚书推到山神像后面,右手已经拔出了老夯刀。他闪到破墙后头,从裂缝里往外看。

不是青云剑派的人。来的人衣裳杂乱,刀枪不一,有的拿铁叉,有的拿柴刀。领头的是个麻子脸,提着一柄鬼头刀,骑在马上朝山神庙这边喊:“找到了!这里有马!肯定在庙里!”

是黑石盟的余孽。

庞老锤被之后,黑石盟散了伙,大部分喽啰逃的逃降的降,但也有像麻子脸这样的人——往在黑石盟里横行霸道惯了,不愿意回去种地,也投不了别的大势力。江湖令一出,这些人闻风而动,几十个零散的黑道残党重新聚在一起,打着“为庞老大报仇”的旗号,起了拿人领赏的勾当。在他们看来,陈砚在群英擂台上被沈惊玄捅成了筛子,已经是强弩之末,谁先抢到这颗人头,谁就能到青云剑派讨赏。

陈砚回头看了温砚书一眼。她缩在山神像后面,抱着药箱,脸色发白,但没有出声。陈砚把庙里的破门板拉过来挡在山神像前,然后提着刀走出了山神庙。

十二个人,加上麻子脸十三个。他已经数过了。刀柄上还残留着温砚书刚才包扎的布条的触感,虎口的疼痛被药膏压下去了,手掌握在刀柄上,稳得像铁铸的。

麻子脸看见陈砚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是狂喜。

“真是他!兄弟们,拿下!砍死他青云剑派赏银五千两——”

陈砚没给他喊完的机会。老夯刀出鞘,乌沉沉的刀身切进第一个喽啰的脖子,连声音都没让那人发出,血喷泉似的溅在麻子脸的马蹄上。第二刀反手撩进侧面的柴刀手肚子,第三刀劈断迎面砍来的铁叉,刀势不停,直接钉进对方的口。那喽啰低头看着自己口的刀柄,嘴巴一张一合,像条离了水的鱼,然后往后栽倒。

麻子脸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他带来的十几个残兵,转眼功夫被砍翻了五个,剩下几个吓得刀都快握不住了。但赏银的诱惑压过了恐惧,麻子脸大吼一声跳下马来,鬼头刀连着劈出三刀。他是黑石盟的老人,刀法虽远不如庞老锤那般刚猛,却比普通的喽啰扎实得多。

陈砚只守不攻,格挡了三招,等麻子脸第四招落空的瞬间,人已贴着鬼头刀的刀背撞进他怀里,老夯刀自下而上撩起。麻子脸惨叫着跪倒在地,疼得满头是汗,但还没死。

“还打吗?”陈砚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麻子脸哆嗦着丢了鬼头刀,嘴唇翕动了几下。

陈砚没等他把求饶的话说出口。一刀,人头落地。剩下几个喽啰终于彻底崩溃,丢下兵器头也不回地跑了。马蹄声和惨叫声渐渐远去,山神庙前又恢复了寂静。

陈砚甩掉刀上的血,弯腰翻了翻麻子脸的尸体,只翻出几两碎银和一张揉皱了的纸张——那张纸正是青云剑派发出的江湖令,末尾那行关于温砚书的字句被油污染得模糊不清,但被人用指甲掐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把碎银揣进怀里,站在山神庙前的空地上,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夜风把他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洗不掉这股味道了。

温砚书从庙里探出半个身子。“你受伤了没有?”

陈砚在她面前站定,借着月光让她仔细看了一遍自己身上。只有左臂有一道浅浅的划伤,已经在愈合了。温砚书检查完才松了口气,然后低头看见满地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牵马。

“走吧,”陈砚翻身上马,“这条路不能再走了。”他顿了顿,回头看着来路的方向。静水刀堂的方向,山神庙的方向,黑石盟的方向。每一条路上都有死人和血。他的目光越过这些,落在更远的地方,然后转回头,轻轻夹了夹马肚。

“去黑风峡。”

黑风峡在北地更深处,雁回关以南七十里,是幽冥谷的地盘。幽冥谷在江湖上的名声比青云剑派还臭——青云剑派好歹还披着一张“正派”的皮,幽冥谷连皮都懒得披。江湖人提起幽冥谷,从来都是“魔教”“邪道”“妖人”三个词轮着骂。陈砚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幽冥谷的谷主秦烈,全家被镇抚司屠戮之后,拉着一帮流民和亡命徒在黑风峡占山为王,劫富济贫,对抗权贵。他和秦烈素未谋面,但他想,一个全家被镇抚司光的人,对青云剑派的江湖令应该不会太当回事。

两天后,他们抵达黑风峡谷口。峡谷两侧是刀削般的黑色岩壁,谷口设了一道简易的寨墙,墙上站着几个腰短斧的汉子。和青云剑派那种白衣佩剑的气派不同,幽冥谷的人个个衣衫破旧,但眼神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陈砚勒住马,朝寨墙上喊了一声:“流民营陈砚,求见幽冥谷秦谷主。”

寨墙上的汉子打量了他半晌,转头进去了。约莫一炷香后,寨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大步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至少有七八个补丁的旧袍子,但腰间那柄宽刃大剑却磨得锃亮。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眉骨斜拉到下巴的长疤,把半边脸的神经都砍断了,笑起来只有半边脸能动。

“你就是那个在群英擂台上被捅成筛子还站着的疯子?”秦烈的声音粗得像砂纸搓铁板,有一种从战场深处带回来的粗砺。

陈砚翻身下马,同时不动声色地拦在了温砚书与秦烈之间。“我就是。现在被青云剑派追,需要借个地方安顿一个人。可以按你的规矩付账——要我帮你砍谁,直说。”

秦烈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峡谷间回荡,惊起一群乌鸦。他笑够了,走到陈砚面前,单刀直入地问:“我这里不收废物,也不收藏头露尾的孬种。上回你能端掉黑石盟,是你身边这位叶少主舍得替你押阵。今天没有静水刀堂替你撑腰,你拿什么让我开口留人?”

“拿我这条命。”陈砚把老夯刀往地上一顿。

秦烈嗤笑一声,突然毫无征兆地跨步出拳。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纯粹的力从地起,经由腰胯送至肩臂,带出的拳风在地面扬起一圈灰土。陈砚把温砚书推到身后,双臂护硬接了这一拳。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温砚书惊呼出声,但陈砚已经又站了起来。

秦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贴身跟进,三拳两肘连续击出,每一招都不留余地。陈砚用军中搏术的硬架功夫格挡了四下,被一肘劈中肩窝单膝跪地,又立即借翻滚拉开距离,单刀驻地站了起来。从峡谷口打到寨墙下,秦烈一路猛攻,陈砚一路格挡后退,至少被砸倒了七八次,每次都爬起来。身上的淤青在快速消退,但疼痛是真真切切的——每挨一拳,他的眉头就皱一下,但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打到第三十八招,秦烈忽然收招后退。他站在原地,口微微起伏,肉眼看不出半分气喘,但右拳上沾满了陈砚衣襟上蹭下来的灰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扶着岩壁站起来的少年。

“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捅我一刀。”秦烈说,“为什么不捅?”

“你不是来我的。”陈砚擦了擦嘴角裂开的血迹,声音嘶哑,但语气平淡,“你是来试我的。”

秦烈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大笑起来。这回的笑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畅快。他拍了拍陈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把他拍趴下。

“好!不怕死的疯子,老子喜欢。”他把宽刃大剑往地上一,转身朝寨墙上的汉子们吼了一嗓子,“听清楚了!从今天起,陈砚和这位姑娘,就是幽冥谷的客人!哪个不长眼的敢往外递消息,老子剁了他的舌头下酒!”

然后他回头看了温砚书一眼。温砚书正把药箱从马背上卸下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跟她没什么关系。秦烈压低了声音问陈砚:“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陈砚顿了一下。

“大夫。”他说,“她只是个大夫。”

秦烈看看他,又看看温砚书,脸上的表情写着“你糊弄鬼呢”,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拍了拍陈砚的肩膀。这一掌差点把陈砚拍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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