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空山提语的《高三那年,丧尸暴发》绝对值得一读,陈默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85398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高三那年,丧尸暴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赵强的伤口开始腐烂了。
不是感染病毒的那种黑化,是普通的细菌感染——皮肤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甜腥中混合腐臭的气味。黑色纹路依然停留在肩膀处,没有继续蔓延,但伤口本身恶化了。
“需要抗生素。”张婉老师用镊子夹着沾满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边缘溃烂的皮肉,“如果不控制感染,可能会败血症。”
赵强咬着毛巾,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一声没吭。棉球擦过伤口时,肌肉在抽搐,但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张婉老师作。
实验室里弥漫着碘伏和腐肉的味道。所有人都远远看着,除了张婉老师和当助手的林薇,没人敢靠近。赵强现在是个矛盾的存在:他是同伴,也是病人;是资源,也是风险。
“我们还有多少抗生素?”陈默问,手里拿着物资清单。
林薇翻开记录本:“口服的已经用完了,只剩外用的红霉素软膏,但效果有限。如果感染继续扩散,需要注射用抗生素,比如青霉素、头孢类。”
“校医院有。”李卫国老师说,他指着黑板上的地图,校医院在校园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但校医院正门对着主道,爆发当天那里是重灾区。据赵强昨天的感应,校医院周围至少有五十个感染者,而且大部分在活动状态,不是休眠。”
五十个。这个数字让所有人沉默。他们现在总共十四个人(加上图书馆救回的三人),能战斗的不到一半。赵强受伤,周坤肩膀有淤青,老张死了。剩下的,李卫国老师年纪大,张婉老师是医生不能冒险,王姨和王磊战斗力弱,三个新来的高二学生还在恢复期。真正能打的,只有陈默、林薇、周坤(轻伤),以及三个高二男生中的一个——叫孙浩,体育生,个子很高,但经验不足。
“必须去。”张婉老师清理完伤口,用净的纱布包扎好,“赵强的感染控制不住,三天内就会全身感染。到时候要么截肢,要么死。”
截肢。在末里,没有,没有无菌环境,截肢等于。
“我去。”赵强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我引开他们。我的血……感染者不攻击我,我能把他们引走,你们趁机进去拿药。”
“不行。”陈默立刻反对,“你伤口感染,体力下降,万一被包围……”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赵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再说了,如果我运气不好死了,也算是解脱。如果运气好活了,就当还你们人情。”
“没人要你还人情。”林薇说,“你是我们的一员,公约保护你。”
“公约保护人,但我还算人吗?”赵强抬起那只黑色的手臂,纱布下透出诡异的青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半人半鬼,怪物,实验品——随便怎么叫。但至少,我还能用这副身体做点有用的事。”
他说得平静,但话里的绝望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上。
“我和你一起去。”周坤忽然说,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淤青还在,但动作灵活,“两个人,互相照应。”
“我也去。”孙浩举手,他身材高大,眼神里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我跑得快,能帮忙。”
“我也去。”陈默说。
“你不能去。”林薇按住他的手臂,“你是记录员,是计划者。如果你出事,谁来统筹?而且……”她顿了顿,“你父亲的事,还没查清。”
陈默的父亲是医生,在市医院工作。病毒爆发的第一天,他给陈默发过一条短信:“默默,保护好自己。爸爸要去医院了,可能回不来。书桌抽屉里有我的笔记本,如果……如果世界变了,看那个,也许有用。”然后就没消息了。陈默在实验楼的这几天,一直不敢想父亲,一想就心脏绞痛。但林薇说得对,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可能藏着重要信息。
“那就分两组。”李卫国老师站出来主持局面,“第一组,赵强、周坤、孙浩,负责引开感染者。第二组,陈默、林薇,负责进入校医院寻找药品。其他人在实验楼接应。”
“我需要一个熟悉校医院内部结构的人。”林薇说。
“我去。”张婉老师举手,“我在校医院做过,熟悉药房和诊室。”
“太危险了。”李卫国老师反对,“你是唯一的医生。”
“正因为我是医生,才知道需要什么药。”张婉老师坚持,“而且,如果遇到需要急救的情况,我在场更有利。”
争论持续了十分钟,最后决定:引开组——赵强、周坤、孙浩;进入组——陈默、林薇、张婉;接应组——李卫国带领其他人,在实验楼提供远程支援(如果有望远镜的话),并准备医疗物资。
计划定在明天清晨。感染者清晨活跃度较低,而且有晨雾掩护。
夜晚,陈默睡不着。他躺在睡袋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光斑,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播放明天的场景:校医院,五十个感染者,药房,父亲的笔记本……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很好,场上那些游荡的身影在月光下像剪影,缓慢,笨拙,但不知疲倦。他不知道那些感染者有没有意识,如果有,他们在想什么?如果没有,他们为什么还在行走?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是林薇,她也睡不着。
“在想什么?”她问,声音像月光一样轻。
“想我爸。”陈默说,没有回头,“想他笔记本里写了什么,想他为什么觉得那东西在末里会有用。”
“明天就知道了。”林薇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我在想赵强。”
“我也在想。”
“如果他死了,我们会内疚一辈子。如果他活了,我们会恐惧一辈子。”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他成了我们道德的试金石。救他,危险;不救,残忍。无论怎么选,都有代价。”
“这就是末。”陈默说,“没有好的选择,只有不那么坏的。”
“但我们还是要选。”林薇说,“而且选完之后,要承担后果,继续活下去。”
两人沉默。月光移动,光斑爬过他们的脚。
“陈默。”林薇忽然说,“如果明天我回不来,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把我的记本烧了。”她说,“里面写了很多不该写的东西,很多……脆弱的、丢人的、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烧了,别让任何人看。”
陈默转头看她。月光下,林薇的脸很白,眼神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
“你不会死的。”他说。
“谁知道呢。”林薇笑了笑,“在末里,谁都有可能。”
“那我也拜托你一件事。”陈默说,“如果我回不来,帮我找到我爸的笔记本,看看里面写了什么。然后……告诉我妈,我爱她。”
“你妈……”
“在老家,农村,应该安全些。”陈默说,但心里知道,农村也不一定安全。病毒没有边界。
“好。”林薇点头,“互相承诺。”
“互相承诺。”
他们击掌,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很响。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晨雾像白色的纱,笼罩着校园。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这对他们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容易隐藏,坏的是容易迷路,也容易撞上感染者。
六人在实验楼门口。引开组:赵强穿着一件长袖外套,遮住黑色手臂,但脸色苍白,伤口感染的发热让他看起来很虚弱。周坤和孙浩全副武装,武器在手。进入组:陈默、林薇、张婉老师,背着空背包,带着武器和医疗包。
“对表。”林薇说,“现在六点十分。六点三十,引开组开始行动,在校医院南侧制造噪音,把感染者引开。六点三十五,进入组从北侧小门进入。七点整,无论是否得手,必须撤离。七点十分,在实验楼汇合。”
“如果引开失败呢?”周坤问。
“那就放弃,直接撤回。”林薇说,“药品重要,但命更重要。”
“明白。”
“好,出发。”
六人分成两组,消失在晨雾中。
陈默所在的小组绕道图书馆后面,穿过小花园,向校医院北侧移动。雾很浓,五米外就看不见人,他们用绳子互相拴着,防止走散。张婉老师在最前面,她对校园地形最熟。林薇在中间,负责观察和计时。陈默在最后,断后。
雾里有声音,很轻,像脚步声,又像风声。他们停住,屏住呼吸。声音靠近,又远去。是感染者,在雾里游荡,但没发现他们。
“前面二十米,左转,就是校医院北墙。”张婉老师低声说。
他们左转,果然看到一堵红砖墙,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北侧小门很隐蔽,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平时很少有人走,门锁着,但锁已经锈了。
林薇上前开锁——她跟周坤学了几手,虽然不熟练,但对付这种老锁够了。三十秒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们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杂物。空气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
“小心。”张婉老师打头,手里握着一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铁管。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有微光。他们打开荧光棒,蓝色的光勉强照亮前路。地上有拖拽的血迹,已经了,变成深褐色。墙上有喷溅状的血点,像抽象画。
药房在一楼走廊尽头,门诊室对面。他们经过门诊室时,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嗬嗬”声。
“不止一个。”林薇压低声音。
“别管,直接去药房。”张婉老师说。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过门诊室,来到药房门口。门锁着,是电子锁,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陈默问。
“我不知道。”张婉老师说,“药房的密码只有院长和药剂师知道。”
“那怎么办?”
“砸开。”林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锤子——从实验室带来的,本来是用来敲样品的。
但锤子太小,砸不开厚重的防盗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六点四十了,引开组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但校医院里依然安静,说明感染者没被引开,或者被引开的不够多。
“去院长室。”张婉老师说,“院长室可能有备用钥匙或者密码。”
院长室在二楼。他们折返,上楼。楼梯间有血迹,很多,像发生过屠。陈默尽量不去看,但血腥味钻进鼻子,让他想吐。
二楼相对安静。走廊两边是办公室,门都关着。院长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院长室”,门是实木的,锁着。
林薇再次尝试开锁,但这次锁更复杂,她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我来。”陈默说,他后退一步,然后猛地前冲,用肩膀撞门。门很结实,纹丝不动。
“一起。”张婉老师说。
三人合力,用身体撞门。一次,两次,三次——门终于开了,不是锁开了,是门框裂了。
院长室里很乱,文件散落一地,椅子倒了,电脑屏幕碎了。墙上挂着锦旗:“妙手回春”“医者仁心”,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讽刺。
他们迅速翻找。抽屉里,柜子里,书架后。没有钥匙,没有密码本。
“看这里。”林薇忽然说,她指着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一张纸,纸上是一个表格,标题是“紧急情况药房密码”。
密码是六位数:042115。
“四月二十一号?”陈默说,“我生。”
“也是校庆。”张婉老师说,“院长用这个做密码,倒是好记。”
他们冲下楼,回到药房门口。陈默输入密码,042115。绿灯亮,锁开了。
推开门,药房比想象中大。一排排药架,上面摆满了药盒,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空气里有药味,很浓,盖过了血腥味。
“找抗生素。”张婉老师说,“青霉素类,头孢类,喹诺酮类。注射用的优先,口服的也要。”
三人分头行动。陈默负责A-C区,林薇负责D-L区,张婉老师负责M-Z区。荧光棒的蓝光在药架间移动,像幽灵。
陈默很快找到抗生素区,青霉素V钾片,阿莫西林胶囊,头孢克肟分散片……但都是口服的。注射用的在哪里?
“注射剂在冷藏柜。”张婉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冷藏柜在药房最里面,靠墙放着,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一排排安瓿瓶。但冷藏柜锁着,需要钥匙。
“该死!”陈默骂了一句,时间已经六点五十了。
“砸开。”林薇说。
但冷藏柜的玻璃是钢化的,锤子砸不开。陈默环顾四周,看见墙角有一个灭火器。他冲过去,抱起灭火器,很沉,但顾不上了。
“让开!”他喊。
林薇和张婉老师退后。陈默举起灭火器,用尽全力砸向冷藏柜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玻璃裂了,蛛网状的裂纹扩散。第四下,玻璃碎了,哗啦一声,碎片溅了一地。
冷气涌出来,带着药味。陈默伸手进去,不管是什么,一把一把往外抓:青霉素钠注射液,头孢曲松钠粉针剂,左氧氟沙星注射液……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薇和张婉老师迅速装包。背包很快满了,但他们还在装,直到塞不下。
“够了。”张婉老师说,“太多也带不走。”
“还有纱布,酒精,注射器。”林薇说,她跑到另一个货架,把那些东西也扫进背包。
时间:六点五十五。必须撤了。
他们冲出药房,但刚到走廊,就听见楼下传来吼声——很多感染者,在朝这边移动。
“引开组可能失败了。”林薇脸色一变。
“或者,感染者太多了,引不开全部。”陈默说,“快,从后门撤!”
但后门方向也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越来越近。
“被包围了。”张婉老师握紧铁管。
陈默看向走廊两侧。门诊室,医生办公室,处置室……处置室的门开着,里面空间较小,但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后院。
“进处置室!”他喊道。
三人冲进处置室,关上门,用柜子顶上。门是木门,不结实,撑不了多久。
陈默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后院,水泥地面,两米高,跳下去没问题。但后院里有感染者,三个,在游荡。
“跳!”张婉老师说,“我断后!”
“不,你们先跳,我断后。”陈默说。
“别争了!”林薇已经爬上窗台,“一起跳,然后分头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撞击声。感染者到了,在撞门。一下,两下,门板在晃动。
三人不再犹豫,翻窗跳出。陈默最后出来,落地时脚踝一崴,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
后院的三个感染者立刻朝他们扑来。张婉老师挥动铁管,砸倒一个。林薇用锤子敲另一个的头。陈默想站起,但脚踝疼得厉害,只能用背包当盾牌,挡住第三个感染者的扑击。
感染者抓住背包,张嘴就咬。背包里是药品,咬,但感染者不松手,拼命拉扯。陈默被拖倒在地,脚踝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陈默!”林薇回头,想冲过来,但被另一个感染者缠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不,不是从天而降,是从旁边二楼的窗户跳下来的。是赵强!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起身,手里握着一铁棍,狠狠砸在那个咬陈默背包的感染者头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感染者松手倒下。
“快走!”赵强吼道,他的脸色更苍白了,黑色已经蔓延到脖颈,但眼神依然锐利,“周坤和孙浩引开了大部分,但还有漏网的。跟我来!”
他拉起陈默,陈默脚踝剧痛,几乎站不住。赵强二话不说,背起他,朝后院的小门冲去。林薇和张婉老师紧随其后。
小门锁着,但赵强一铁棍砸开锁,踹开门。外面是一条小巷,通向南侧的主道。
但主道上有感染者,很多,正朝这边涌来。
“妈的,被包饺子了。”赵强骂了一句,把陈默放下,“你们往东跑,我往西引开他们。”
“不行!”陈默抓住他的手臂,“你伤太重,跑不动!”
“跑不动也得跑!”赵强推开他,朝西侧冲去,边跑边喊,“嘿!孙子们!来抓我啊!”
感染者被声音吸引,大部分朝赵强追去。但还有几个没被引开,继续朝陈默他们扑来。
“进这里!”张婉老师指着一栋建筑——是实验楼附楼,平时用来堆放体育器材,门开着。
三人冲进去,关上门,用身体顶上。门外,感染者在撞门,一下,一下,但门很结实,暂时安全。
陈默瘫坐在地,脚踝肿得像馒头。林薇检查背包,药品大部分完好,只有几盒被压扁了。
“赵强……”陈默看向窗外,赵强已经消失在雾里,身后跟着至少二十个感染者。
“他会没事的。”林薇说,但声音里没把握。
时间:七点十分。按计划,他们该回实验楼了,但陈默脚踝受伤,走不了路。
“我留下陪他,你回去报信。”张婉老师说。
“不行,外面危险。”林薇反对。
“那怎么办?三个人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是周坤的声音,断断续续:“陈默……林薇……听到请回答……”
林薇抓起对讲机:“我们在实验楼附楼,陈默脚踝受伤,无法移动。赵强引开感染者,目前下落不明。你们那边情况?”
“我和孙浩……安全回到实验楼。感染者……大部分被引开了,但还有残留……你们坚持住,我们来接应。”
“不要来!”林薇说,“太危险,我们自己想办法!”
但周坤已经切断了通话。
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感染者的撞击声停了,大概是被别的声音引开了。但陈默的脚踝越来越疼,肿得发亮。
“可能是骨折。”张婉老师检查后说,“需要固定,不能移动。”
“那就等救援。”林薇说,她看向窗外,雾开始散了,阳光照进来,能看清外面的情况——感染者少了很多,大部分被引到西侧去了。
半小时后,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林薇开门,周坤和孙浩闪身进来,两人都受了轻伤,但还能动。
“赵强呢?”陈默问。
周坤摇头:“没看见。我们按计划在南侧制造噪音,引开了一部分感染者,但数量太多,引不开全部。后来看见赵强往西跑,引走了大部分。我们趁机突围,回来了。”
“他没回来?”
“没有。”
陈默的心沉下去。赵强引开二十多个感染者,带着感染伤,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先回去。”张婉老师说,“陈默需要固定脚踝,药品需要冷藏。”
周坤和孙浩轮流背陈默,五人小队缓慢移动,绕开零星感染者,终于回到实验楼。
实验楼里,所有人都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李卫国老师松了口气,但看到陈默的脚踝和赵强的缺席,脸色又沉下去。
“药品拿到了。”林薇展示背包,“抗生素,注射剂,纱布,酒精,全有。”
“赵强呢?”苏晴问,她一直在等,眼睛红红的。
陈默摇头,说不出口。
苏晴的眼泪掉下来,但没出声,只是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陈默被抬到角落,张婉老师给他固定脚踝——用木板和绷带,临时处理。抗生素注射剂需要冷藏,实验楼没有冰箱,但地下室温度低,可以暂时存放。
药品清点:青霉素注射液二十盒,头孢曲松钠十盒,左氧氟沙星注射液十五盒,口服抗生素若,纱布十卷,酒精五瓶,注射器一百支,还有各种其他药品。
足够用几个月了。用一条命换来的。
不,是两条。老张死了,赵强生死未卜。
陈默躺在垫子上,脚踝固定后疼痛减轻了些,但心里的疼痛更重。他想起赵强最后看他的眼神,坚定,决绝,像在说:“别让我白死。”
他没白死。药品拿到了,很多人能活下来。但赵强自己呢?他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在哪里?如果死了,怎么死的?被感染者撕碎?还是孤零零地死在某个角落?
陈默不敢想。
下午,周坤提出再去找赵强。但被李卫国老师否决了:“太危险。而且如果他……如果他变成感染者,你找到他又能怎样?”
周坤沉默了。他知道李卫国老师的意思。如果赵强变成感染者,找到他,要么了他,要么被他。没有第三种可能。
傍晚,苏晴开始拉琴。不是广播,只是拉,在实验室里,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见。她拉的是《二泉映月》,哀婉,凄切,像哭泣,像诉说。
琴声里,陈默睡着了。他梦见赵强,在场上打篮球,汗流浃背,笑容灿烂。球进了,他朝陈默挥手:“传得好!”
然后画面变了,赵强在跑,身后是黑压压的感染者。他跑得很慢,因为伤,因为累。感染者追上了,扑倒他,撕咬他。赵强没有叫,只是看着实验楼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值了。”
陈默惊醒了,浑身冷汗。窗外天已经黑了,琴声停了,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他看向窗外,夜空中有星星,很多,很亮。其中一颗特别亮,也许是金星,也许是赵强在看着他们。
第二天清晨,陈默的脚踝肿消了些,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张婉老师给他换了药,注射了抗生素,预防感染。
林薇在整理药品,分类,标注,记录。她做得很仔细,像在整理博物馆的藏品。
“陈默。”她忽然叫他,“你爸的笔记本,是不是该看了?”
陈默这才想起来,昨天在校医院只顾着找药,忘了找父亲的笔记本。不,不是忘了,是潜意识里不敢。他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怕知道父亲已经……
“我去找。”周坤说,“我脚快,昨天我去过院长室,知道路。”
“太危险了。”陈默说。
“总得有人去。”周坤说,“而且,赵强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最终决定:周坤和孙浩去,速去速回,不恋战。如果感染者多,就放弃。
两人去了,两小时后回来,带着一个牛皮纸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陈建国工作笔记”。
陈默接过笔记本,手在抖。他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的笔迹,工整,有力:
2023年3月15 晴
今天接诊了一个特殊病例。患者男性,32岁,建筑工人,三天前在工地被生锈的钢筋划伤,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奇怪的是,感染症状与已知的细菌感染不符:伤口周围出现黑色坏死,但无脓液;患者意识清醒,但有攻击倾向;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升高,淋巴细胞比例异常……
陈默一页页翻下去。父亲记录了很多病例,都是类似的症状:不明原因感染,伤口发黑,高烧,攻击倾向。时间从三月到四月,病例越来越多。父亲起了疑心,开始调查,发现这些病例都来自江城几个特定的工地和社区。
4月20 阴
今天疾控中心的朋友私下告诉我,这种“黑色坏死症”已经引起上级注意,但消息被压下来了,怕引起恐慌。他给了我一份内部报告,数据显示感染人数呈指数增长,而且……
下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角。陈默继续翻。
5月5 雨
终于拿到样本。在实验室偷偷做了培养,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病毒。形态类似狂犬病毒,但更小,更顽固。最可怕的是,它似乎能改变宿主的中枢神经系统,保留基础运动功能,但抹去高级认知和情绪反应。换句话说,它能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父亲用了这个词。
5月7 多云
今天医院来了三个新病例,都是学校的学生。其中一个是我儿子陈默的同学,叫刘浩,篮球打得好,我还看过他比赛。现在他躺在隔离病房,眼睛浑浊,喉咙里发出怪声。护士不敢靠近。
我给他做了检查,黑色已经蔓延到口。我问他疼不疼,他没有反应。我问他记不记得我,他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那不是人的眼神。
我害怕了。不是为我自己,是为默默。他在学校,高三,正是最紧张的时候。如果病毒在学校爆发……
我必须做点什么。
后面几页是潦草的记录,各种化学式,分子结构,还有涂改的痕迹。父亲在尝试研制抑制剂,或者疫苗。
5月8 晴
失败了。所有已知的抗病毒药物都无效。病毒变异速度太快,昨天有效的方案,今天就失效了。
但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某些人的血液对病毒有抑制作用。虽然不能治愈,但能延缓病程。其中一个血样来自一个年轻女性,她伤口发黑但没恶化,意识清醒。我问她有什么特殊,她说她是RH阴性血,熊猫血。
RH阴性血?和这个有关吗?
来不及验证了。医院已经失控,感染者开始攻击医护人员。院长下令封锁住院部,但我知道,封锁没用。病毒已经扩散出去了,通过空气?血液?唾液?不知道。
我给默默发了短信,让他保护好自己。我把笔记本留在书桌抽屉里,如果他看到,也许有用。
如果我回不来,默默,记住: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在剧烈颤抖的情况下写的:
病毒怕高频声波。20000赫兹以上。可能和神经共振有关。来不及验证了。
然后,笔记断了。
陈默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号啕大哭,是无声的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笔记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父亲知道了。父亲尝试过。父亲留下了线索。
高频声波。20000赫兹以上。
“林薇。”陈默说,声音沙哑。
林薇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笔记本,看见他的眼泪,明白了。
“你爸……”
“嗯。”陈默点头,把笔记本递给她,“看最后一句。”
林薇接过,翻到最后,看到那行字。她的眼睛亮起来:“高频声波?20000赫兹?这……这可能就是关键!”
“什么关键?”张婉老师也走过来。
“感染者对声音敏感。”林薇快速说,“苏晴的琴声能吸引他们,但只是吸引,不能伤害。但如果用特定频率的声波,也许能扰他们的神经系统,甚至……死他们。”
“20000赫兹,人耳听不见,但有些动物能听见。”张婉老师思考着,“如果病毒真的改变了宿主的中枢神经,让神经对特定频率产生共振,那么高频声波确实可能造成破坏。”
“我们有设备吗?”陈默问。
“物理实验室有声波发生器,能产生不同频率的声波。”李卫国老师说,“但能不能达到20000赫兹,我不知道。”
“试试。”林薇说,她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如果能行,我们就有武器了。不仅仅是躲避,是反击。”
反击。这个词像一道光,刺破多来的阴霾。
但陈默心里还有一个疑问:父亲说某些人的血液对病毒有抑制作用,其中一个是RH阴性血的年轻女性。RH阴性血,熊猫血,很稀有。他们中间,有这样的人吗?
他看向实验室里的人。张婉老师是O型血,她知道,因为她是医生。林薇是A型,苏晴是B型,王磊是AB型……没有人是RH阴性。
除了……赵强?
赵强被咬伤,但没完全变异,黑色停止蔓延。他的血型是什么?陈默不知道,赵强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但如果是RH阴性血……
“我们需要赵强的血样。”陈默说。
“为什么?”张婉老师问。
陈默把父亲笔记里关于血型的内容说了。所有人沉默。
“如果赵强是RH阴性血,那他的血可能含有抗体,或者某种抑制因子。”张婉老师说,“如果我们能提取,也许能制造血清,治疗感染者,或者预防感染。”
“但赵强……”苏晴小声说,“他还活着吗?”
没人回答。
窗外,天色渐暗。一天又要过去了,赵强还没有回来。
他可能已经死了,变成感染者,在校园某个角落游荡。
他也可能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伤口感染,发着高烧,等死。
或者,他正在回来的路上,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实验楼。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希望的门,也打开了更多疑问的门。
高频声波。稀有血型。抗体。血清。
如果这些是真的,他们就有机会不只是生存,而是反击,甚至……治愈。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赵强还活着,而且愿意提供血样。
陈默看向窗外,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他想起赵强最后的话:“别让我白死。”
赵强,你在哪里?陈默在心里问。如果你还活着,请回来。如果你死了,请托梦告诉我,你的血型是什么。
夜风吹过,没有回答。
只有星星,冷冷地亮着,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个破碎的世界,看着这群还在挣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