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我爸从老家过来帮忙照顾一舟,又是炖汤又是接送,你哪怕不感激,也不能当面下他脸。”
“照顾?”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赵芸没听出来,继续说:“你就是看不惯我爸住在这儿。从他搬来第一天你就不高兴。一舟高考完了他自然就回去了,你就不能忍几天?”
“行。我忍。”
我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跟她说任何事。证据还不够完整,时机也不对。
一周还有三场考试。在他考完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紧一舟的每一顿饭、每一口水、每一碗汤。
下午两点,我送孩子们去考数学。
临走前,赵德胜又端了一碗温水递给一舟:“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一把接过来:“我来,爸你歇着。”
端着那碗水走进了卫生间,倒进了马桶。
然后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一舟。
赵德胜站在过道里,脸色微变。
“一舟不爱喝矿泉水——”
“今天热,喝凉的解暑。走了,一舟。”
我拉着儿子出了门。
车开到半路,一舟忽然说:“爸,外公那碗水你怎么不让我喝?”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
“矿泉水净。高考期间别乱喝东西,怕拉肚子。”
“哦。”
他没多问。但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低头想了一会儿。
赵心怡坐在副驾驶,嘴里嘟囔着数学公式。
我把他们送进考场。
然后掉头回了家。
赵芸出去买菜了。
家里只有赵德胜一个人。
我没进门。我在楼下车里坐着,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看实时画面。
赵德胜在客房里,又在打电话。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口型——
“敏华,心怡今天好像不太舒服。”
停顿。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头疼,恶心。你别急——”
停顿。长一些。
“不会的,一舟那边没事,我亲眼看他喝完的——”
我退出画面。
亲眼看他喝完的。
你亲眼看着赵心怡喝完了那碗加了料的豆浆。你以为喝的是一舟。
我启动车子,去了一趟医院。
李卫国给我推荐了检验科的一个熟人。我把密封袋里那点粉末残留交给对方,加急检测,说好明天出结果。
然后我去了一趟派出所隔壁的律师事务所,找了做婚姻家事的周律师,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周律师姓周,四十多岁的女律师,戴黑框眼镜,说话脆。
“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先准备着。不一定用,但要备好。”
“监控录像保存好了?”
“三份备份。”
“药物检测报告拿到手,加上监控画面,基本够了。如果你要争抚养权,这些东西是手锏。”
“两个孩子都要。”
“男方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不容易。但如果你能证明对方家庭存在危害孩子安全的行为——”她推了推眼镜,“赢面很大。”
“行。报告出来我发你。”
我离开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赵敏华发的。
“妹夫,心怡今天在你们家考试之前方便吗?我明天过来看看她,顺便带点东西给一舟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