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东西给一舟补补身体。
我捏着手机,在车里坐了整整五分钟。
回了条:“方便。”
第四章
傍晚六点,我去考点接人。
一舟先出来的,走路有点拖沓。
“数学怎么样?”
“大题最后两道没做完。”他低着头,有点沮丧,“填空题有两道不确定。”
我没接话,等着赵心怡。
十分钟后赵心怡才出来。
跟早上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皮耷拉着,走路都有点歪。
我走过去扶了一把:“心怡?怎么了?”
“姨夫……我头好晕。考数学的时候脑子一片浆糊,好多题明明会做,就是写不出来,手一直抖。”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上车先歇着。”
我让她坐后排,一舟坐副驾驶。
开到半路,赵心怡靠在窗户上眯了一会儿,突然呕了两声。
一舟回头看了看:“心怡,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中午没吃好。”
我从后视镜看她的脸。
嘴唇发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药效发作了。
安定类的东西加倍使用,犯困、恶心、注意力涣散、手抖——李卫国说的那些症状,一条一条往上对。
我握着方向盘,什么都没说。
到家后,赵心怡说想先躺一会儿。一舟也回房间了。
赵德胜在厨房炖汤,看见赵心怡的状态,急了:“心怡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可能考试太紧张了。她说头晕恶心。”
“那得给她弄点吃的啊。”赵德胜放下锅铲就要去客房。
“让她歇着吧,别打扰。”我拦住他。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
“我就去看看——”
“爸,我说了别打扰。您去忙您的。”
我的语气没留任何商量余地。
他站在过道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身回了厨房。
晚上七点半,赵芸端着饭菜去叫赵心怡吃饭。
敲了半天门没回应。
推开门进去,赵心怡蜷缩在床上,捂着头,小声哼哼。
“心怡!你发烧了?”赵芸摸了摸她额头,“不烫啊……哪不舒服?”
“姨,我头好疼。明天我能不去考试吗……”
“说什么呢!明天是英语和综合,最重要的两场!”赵芸急了。
“我考不了了……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赵心怡眼泪流了出来。
赵德胜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看着赵心怡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心疼,紧张,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不安。
“要不……要不送医院看看?”他嗓子发。
“大惊小怪的。估计就是累了,睡一晚就好。”赵芸从柜子里翻出一片退烧药。
“她不发烧你给她吃退烧药什么?”我在客厅喊了一声。
“那你说怎么办!”赵芸冲我吼。
“让她喝点温水,别吃任何药。睡一晚看看情况。”
赵心怡喝了半杯温水,又蜷缩回去,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站在客房门口看了她几秒。
十八岁的孩子,本来应该精精神神地走进考场,往自己的前途上迈出第一步。
现在却因为喝了一碗加了料的豆浆,躺在床上头疼欲裂。
而那碗豆浆,原本是给我儿子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