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把名片收进口袋,拎起银色箱子,站起身。
“程律师,”她低头看他,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你知道犯罪心理学里,怎么定义‘深渊’吗?”
程让没说话。
“深渊不是危险,”林惊蛰说,“深渊是‘未知’。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把未知变成已知。谢谢你的档案,周一的约定,我兑现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稳定。
程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正在见证一场精心策划的……屠。
《我们的子》录制现场,麓山庄园。
这是节目组租下的半山别墅,欧式外观,全景直播设备,院子里停满了豪车。
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到场。
第一组,地产大亨的独子与其网红女友,正在镜头前表演“霸道总裁的小娇妻”;第二组,老牌影帝和息影复出的妻子,维持着相敬如宾的体面;第三组,科技新贵与金融女精英,堪称豪门版“史密斯夫妇”。
而第四组——沈辞和林惊蛰——是节目组最大的噱头。
“豪门弃妇”、“精神病”、“出轨门”,每一个标签都是流量密码。
林晚晚作为“特邀观察嘉宾”,早半小时就到了。她穿一条白色针织裙,化了心机素颜妆,正站在玄关处“帮忙整理花束”,实则在等林惊蛰。
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在沈辞的授意下,她要在节目里扮演“温柔解语花”,衬托林惊蛰的“疯癫”;要在镜头前“不小心”透露林惊蛰如何“欺负”她;要引导舆论,让全网相信——林惊蛰是个嫉妒成狂、不可理喻的疯女人。
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门口。
然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没有高定礼服,没有珠宝首饰,没有精心打理的卷发。
林惊蛰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像来参加葬礼。她素颜,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黑得惊人。
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金属保险箱。
不是手提包,不是行李,是一个四四方方、带密码锁的、看起来像装现金或者装器官的——保险箱。
弹幕在直播开启的瞬间炸了。
【???这姐是来录综艺还是来抛尸的?】
【黑色西装……她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那个箱子!里面装的什么!我好奇死了!】
【疯了吧,别的女嘉宾都在比美,她怎么像来查账的?】
林晚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迎上去,亲热地挽住林惊蛰的手臂:“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呢!”
她的声音透过麦,清晰地传遍整个直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疼的委屈。
林惊蛰低头,看了一眼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晚晚脸上。
三秒。
五秒。
林晚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笑容僵了一瞬:“姐、姐姐?”
“林小姐,”林惊蛰开口,声音不大,但麦把每一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但你的眼轮匝肌没有收缩,嘴角上扬角度为15度,这是典型的社交假笑。以及,你挽我手臂时,食指在我的西装面料上敲击了三下,频率为每秒一次——这是焦虑时的刻板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