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笨手笨脚的，糖放多了，酱油倒多了，盐又放少了。
父亲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哎呀，不是这样——糖都糊了！”
“行了行了，我再加点火。”
“加什么火，你先把火关了——哎呦，小心油溅——”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看看这锅里都成什么样了！”
吵吵闹闹中，红烧肉出锅了。
卖相很丑，颜色黑一块红一块的，肉还带着焦味。
父亲尝了一口，皱起眉头。
“太甜了。”
“那您还吃了三块。”
“……浪费可耻。”
沈念噗嗤一声笑了。
父亲瞪了她一眼，但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吃饭的时候，父亲给她夹了一块肉：”瘦了。工作累吧？”
“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你脸色蜡黄，一看就是熬夜熬的。”父亲放下筷子，”你伯父上次说你经常加班到半夜，有这回事吗？”
沈念低头扒饭：”偶尔。”
“偶尔？”
“……好吧，经常。”
父亲叹了口气：”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你妈当年就是太拼了……”
话说到一半，父亲突然停住了。
沈念抬头看他，发现父亲的眼眶有点红。
“爸……”
“没事，吃饭吧。”父亲摆摆手，岔开话题，”对了，你明天有空吗？陪我去钓鱼。”
“钓鱼？”
“嗯，河边那个老位置，我占了二十年了，别人抢不走。”父亲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小时候最喜欢跟我去钓鱼了，每次都要喂鱼，把鱼食全倒光。”
沈念的记忆被这句话勾起——
小时候，她骑在父亲肩膀上去河边，手里捧着一袋鱼食，父亲一边走一边念叨”省着点吃”，她嘴上答应，转头就把整袋都倒进河里。
鱼食飘在水面上一片金黄，附近的鱼都游过来抢。
鱼没钓到几条，倒是把附近的鱼都喂胖了。
父亲气得追着她满河边跑，说要打她屁股。
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父亲追了半天追不上，最后只能投降。
“好。”沈念点头，声音有点哑，”明天去。”
第七章：钓鱼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把她叫起来了。
“快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念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
“这么早？”
“钓鱼要趁早，中午鱼都躲起来了。”
父亲已经收拾好渔具，背着钓箱站在门口催促。
钓箱是旧式的军绿色帆布包，用了很多年，边角都磨白了，但里面装得整整齐齐——鱼竿、鱼线、鱼钩、鱼漂、蚯蚓盒，一样不少。
沈念没办法，只能爬起来洗漱。
七点整，父女俩出了门。
清晨的小城很安静，路上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凉凉的，很舒服。
父亲走得很慢，沈念故意放慢脚步陪他。
“爸，您腿脚怎么样？”
“还行，走走更健康。”父亲背着手，”你伯父天天拉我下棋，我坐不住，不如出来活动活动。”
沈念注意到父亲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拖沓，像是抬不起来似的。
“您是不是腿不舒服？”
“没有，就是老了，腿脚不利索了。”父亲摆摆手，”人老了都这样。”
沈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父亲身边。
父亲选的位置确实是个好地方——河边一棵大柳树下，阴凉，还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