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垂下来,像绿色的帘子,把阳光挡在外面。
河水清清的,能看到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父亲把钓箱放下,熟练地架起鱼竿,动作行云流水。
沈念蹲在旁边看,发现父亲穿蚯蚓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蚯蚓滑滑的,父亲捏了好几次才捏住,好几次差点掉在地上。
“爸,我来。”
“不用,我自己能行。”
“您手抖成这样,别把蚯蚓戳自己手上了。”
父亲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把蚯蚓递过来。
沈念接过蚯蚓,三两下穿好鱼钩,递还给父亲。
父亲愣了一下:”你还记得怎么穿。”
“当然记得。”
“我还以为你早忘了。”父亲重新架好鱼竿,”你小时候,最喜欢喂鱼,不喜欢钓鱼。让你坐着不动跟要你命似的。”
“我现在长大了。”
“长大了也没耐心。”父亲斜眼看她,”你要是能坐一个小时不动,我把鱼竿吃了。”
沈念不服气:”赌什么?”
“赌……”父亲想了想,”你要是能坐一小时不动,回来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成交!”
于是父女俩并排坐在河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沈念一开始还精神抖擞地盯着浮漂,眼睛一眨不眨。
五分钟后开始挠痒痒,这边挠完挠那边。
十分钟后开始看手机,打开微信刷了一圈。
十五分钟后开始打哈欠,眼皮越来越重。
“才十五分钟你就坐不住了?”父亲斜眼看她。
“我没有,我在观察鱼情。”
“观察什么?”
“观察……鱼什么时候来。”
“那你观察出来了吗?”
“快了快了。”
父亲摇摇头,继续盯着水面。
沈念偷偷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父亲的白发更明显了。
脸上的皱纹像涸的河床,一道一道的。
眼睛浑浊了,皮肤也松弛了。
他老了。
她不在的这三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每天早起钓鱼,白天看看电视,晚上早早睡觉?
还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爸。”
“嗯?”
“您……平时一个人在家,都什么?”
父亲盯着浮漂:”看电视,下棋,钓鱼。挺充实的。”
“不觉得闷吗?”
“闷什么,老年人都这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父亲顿了顿,”你伯父有时候过来坐坐,你小姑也常打电话,不闷。”
沈念知道他在撒谎。
伯父住在城北,小姑在外地,一年回不来几次。
这三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发呆……
“爸……”沈念的声音有点哑,”我……”
“别说那些。”父亲打断她,”你回都回来了,以前的事就过去了。”
“可是——”
“你妈临走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