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他。
“还有呢？”
陈锋看了看地面。
“您弟弟大学四年的奖学金评定，霍总也……打过招呼。”
“他自己从来没提过。”
我坐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兴华实业是行业顶尖的公司，泽远能进去实习，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投的简历，凭实力进的。
是霍靖言安排的。
还有奖学金。
泽远每年都拿国奖，我还替他骄傲得不行。
结果——这里面也有霍靖言的手脚？
不对。泽远的成绩是真的。奖学金也是凭分数评的。霍靖言能做的，只是确保不会有人在流程上卡他。
可即便如此。
他做了这些事。
一件都没告诉我。
晚上霍靖言回来的时候，我坐在饭桌前等他。
“吃了没？”他放下公文包。
“霍靖言，泽远的事你什么意思？”
他动作停了一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陈锋跟你说了。”
“你让他说的？”
“不是。是我让他交文件的时候顺便交代一句。”
“你为什么要帮泽远？”我盯着他。“我的合同里没有这条。”
“不需要在合同里。”他说。“顺手的事。”
“顺手？”我声音拔高了。“给一个大学生铺路你叫顺手？”
“他是你弟弟。”霍靖言看着我。“你为了他才签了那份协议。他过得好，你才过得安心。”
“你心安了，在我身边才能待得住。”
“所以归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道理。他的逻辑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有目的。
可偏偏就是在这些密不透风的算计里，我隐约摸到了一些……不太像算计的东西。
“你不需要做这些的。”我说。“合同上只要求我陪你出席、过夜。我弟弟的前途不在交易范围内。”
“我知道。”
“那你——”
“我愿意。”
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嗓子又堵了。
“霍靖言。”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看不懂。”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去厨房，给我端了碗热了的排骨汤。
“先吃饭。”
“……谢谢。”
第十三章
住进来的第十天，霍靖言的妈打来了电话。
他当时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电话是打到他手机上的。陈锋把手机拿给我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接不接？”陈锋问道。
“这是他的电话，我接什么。”
“是宋女士。”陈锋压低声音。“她可能已经知道您的事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打到座机上的。
我犹豫了一秒，拿起来。
“喂？”
对面安静了几秒。
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矜持。
“林晚舟？”
“您是……”
“我是霍靖言的母亲，宋慧兰。”
我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
“宋女士好。”
“不用客套。”宋慧兰说。“我听说你怀了靖言的孩子，住进了他家？”
消息果然传了。
我不知道是谁递的话，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纸包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