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腿不沾地的觉醒者从烟雾另一边冲出来,想要带着顾承渊起飞。
我扭头,把嘴里含着的那颗烟雾弹往他脚下一甩。
弹体撞在石头上的触发机构咔一声崩开。
灰白色的烟雾瞬间把他淹没了,气旋被打散,腿不沾地的人摔在了地上。
顾承渊靠坐在补给箱边上,一手扶着腿,一手抬着枪。
他的枪口对着我,我的獠牙离他的枪管只剩半米。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眼睛。
他喘着粗气,嘴唇抖了抖,挤出一个字。
“你。”
我把手机叼到面前,用鼻尖点开早就打好的备忘录,转过去给他看。
“你上次说要把我和笔记本一起埋在这片森林里。”
“现在我给你挖好坑了。”
顾承渊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被吓的,是当我面被别人翻出自己说过的话的尴尬。
我把手机翻了一页,又给他看一行字。
“东北虎崽子跑了的那笔单子,三百万还没退给买家吧。”
“钱还在你口袋里,事情没办成,上面查下来,你说不清。”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整整十秒,手指松开枪把,枪掉在地上。
我把手机锁屏,抬起头,站在漫天烟雾里,獠牙没有刺下去。
我只是低头,用鼻子轻轻推了推他口的肩章。
星星掉了。
4
顾承渊没死。
我没他。
搜捕二队的群里,他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补给点遇袭,我和两个觉醒者都受了外伤,但没伤到要害。那头野猪不是冲命来的,他是冲脸来的。”
后面跟着沈确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队。”
搜捕队当天下午就撤出了大岭原森林,直升机最后一架次飞走的时候,我趴在山脊上看着它变小、消失,心里清楚一件事。
走是假的。
沈确不是那种挨了一巴掌就缩手的人。
我只是把一场会持续消耗下去的搜捕战,打成了让他们暂时退回去喘气的阶段,下一次他们再进来,就不是搜捕二队了,是整编制的围剿。
我带着小老虎回到溶洞里清点战利品。
补给点留下的东西比北坡林场站多得多,枪两把,穿甲弹四十八发,折叠式反器材狙击架一副,夜视瞄准镜备用电池,肾上腺素注射笔,骨骼复位外固定器。
还有顾承渊腿上被我踩断的那只捕兽夹,留在地上没拿。
我用鼻子拱着它翻了个面,捕兽夹的咬合齿被我前一天晚上调过,夹力角度都加大了,咬住大腿骨的瞬间就能把骨头咬出裂纹。
我把捕兽夹叼到溶洞最里面,和之前攒下的东西堆在一起。
钢丝绳,烟雾弹,手术刀片,急救绷带,登山杖弯成的固定桩,从补给箱上拆下来的红外感应器。
两只小老虎趴在门口,瘸腿那只已经完全好了,右前腿比之前粗了一圈,爪子上的倒刺长出来了,能把树皮整块整块扒下来。
另一只更安静,经常蹲在洞口对着林子发呆,耳朵时不时转一下,像是在听很远很远的声音。
我翻手机,把沈确发在内部群的所有消息,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最早的一条是去年十月的。
“东北异变区样本采集效率过低,建议建立异兽评级制度和标准围捕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