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把医疗绷带的钢丝绳横拉在离地半米的空中,绷带的两头,各系一发改装过的烟雾弹。
我把最后一发烟雾弹叼在嘴里,往后撤,撤到一个能俯瞰整个补给点的山坡上,趴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雨落下来了。
雨不大,打在树叶上沙沙的响,正好盖住我的气味。
早上八点四十分,顾承渊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了。
他没带搜捕队,只带了两个觉醒者,一个是那个长臂的人,另一个是新面孔,两条腿走路的时候脚不沾地,走的是气旋。
顾承渊站在补给箱跟前,用脚踢了踢箱子盖。
我用手机点开了无人机,飞过去。
透过无人机的镜头,我看清了顾承渊的脸。
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往下压着,鼻梁上有一道浅红色的疤,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留下的。
他穿着深绿色的野战服,肩膀上的肩章星星比沈确的多一颗。
他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不耐烦。
“这箱子谁他妈开的?”
长臂的那个蹲下去检查封条,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的人开的,箱底有一小截抓痕,像是獠牙,但不像是人类的牙。”
顾承渊沉默了大概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了周围一圈,声音压得很低。
“那头野猪来过了。”
我把无人机拉高,在两百米的高度俯拍补给他们。
顾承渊蹲下去开第二只箱子,一掀盖子,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捕兽夹卡在箱盖里,盖子一掀,夹子绷开,咔一声咬在他的小腿上。
没咬穿胫骨,但铁齿楔进肉里将近一厘米,他闷哼了一声单腿跪地。
两个觉醒者同时动了。
长臂的张开骨刺往林子上空蹿,腿不沾地的那个绕到顾承渊面前,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去掰捕兽夹。
捕兽夹连着钢丝绳,钢丝绳绷断后,绷带滑落,烟雾弹触地。
嘶。
浓烟从山脊两端同时冒出来,把补给点裹成一片灰白色的烟海。
热成像全废,视觉全废,气味的辨识度降到最低。
我把手机踹进防水袋,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一千二百米到补给点的距离,我用尽全力往下跑,后蹄踩碎了不知道多少断枝枯叶。
冲到烟雾边缘的时候,我张开嘴喊了第一声。
不是猪叫,是我自己都忘了还会用的那个语言,人类的话。
“顾承渊。”
顾承渊拖着还在冒血的腿抬起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半个弹匣。
擦着我的骨板飞过去,第三发打在后背凸起的骨棱上,当的一声弹开。
我没停。
烟雾里那个长臂觉醒者向我扑过来,十骨刺全部张开,朝我的眼睛扎下来。
踏板上我留下的捕兽夹味还没散尽,他的注意力全在我的正面攻击范围上。
就在他扑过来的同时,两只小老虎从他侧后方扑了过来。
一只咬住他右腿后面连接的小腿踝关节,另一只咬住他左臂肘窝。
骨刺划开空气的声音变成了惨叫。
我趁着他身体失势的一瞬间,从下方顶起獠牙,刺进了他的肋下。
不是致命伤,但肋骨肯定裂了。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下,骨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