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去派出所。”
“我去。”
我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
刘姐来我家三年。
三年里，陈卫东来过七八次，每次都提卖房子的事。
每次他来，刘姐都在。
有一次陈卫东想进书房翻东西，刘姐端着一盆拖把水“不小心”泼了他一裤腿。
还有一次王丽趁我不在家想搬走一些旧物，刘姐说“苏姐的东西不能动”，硬把她堵在门口。
我以为那是保姆的本分。
原来是她在守着什么。
守了三年，等我发现U盘之后，她就走了。
走之前还偷了三瓶茅台。
不——
她不是偷。
她是给自己制造一个被辞退的理由。
如果我自己主动发现U盘，远比她直接告诉我要安全。
因为如果她直接告诉我，陈卫东会知道是她说的。
可如果她只是一个因为偷东西而被辞退的保姆，谁都不会怀疑。
而她临走指了一下电脑，就够了。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
兰姑，你到底在哪？
第七章
五一假期最后一天。
赵警官打来电话，让我再去一趟派出所。
孙队长也在。
“苏女士，有两个消息。”
“你说。”
“第一，刘桂兰的真实身份查到了。方桂兰，你丈夫母亲的表妹，十五年前丧夫后一直在外打工。三年前用假身份来到你家。”
“第二呢？”
孙队长打开桌上的文件。
“我们对TQ-7专利做了初步调查。这项专利在2016年5月注册，发明人是周志远。但据你丈夫留下的技术文档和实验记录，核心研发确实是陈卫国完成的。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
“这项专利目前的市场价值，大约在两个亿。”
两个亿。
我坐在铁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远腾科技凭这项专利拿了四轮融资，去年营收过了五个亿。而专利授权费，每年超过三千万。”
“这些钱——”
“本来应该有你丈夫的份。”
我咬紧了牙。
孙队长合上文件。
“苏女士，我们已经对远腾科技立案调查了。但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什么事？”
“别打草惊蛇。尤其是陈卫东那边——我们查到他在远腾科技持有8%的股份，是通过他妻子王丽的名义代持的。”
8%的股份。
远腾科技估值二十几个亿，8%就是将近两个亿。
陈卫东拿了两个亿。
他亲弟弟的命，换了两个亿。
“苏女士？”
赵警官喊了我一声。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站起来。
“我不会打草惊蛇。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找到方桂兰——刘姐，请保护好她。”
走出派出所，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手机响了，是陈卫东。
“小晚，假期结束了，有空来我家坐坐？你嫂子给小宇准备了开学的东西。”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孙队长说不要打草惊蛇。
“好啊大哥，什么时候？”
“就今晚。”
“行。”
我挂了电话，又给赵警官发了条消息。
“陈卫东约我今晚去他家。”
赵警官回复：“去吧。但别露馅。我们给你一个随身录音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