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赵警官派了一个女民警过来。
她在我衣领内侧装了一个纽扣大小的录音器。
“苏女士，正常说话就行，什么都能录到。”
我换了件外套，把衣领拢好。
“妈，我不想去大伯家。”
小宇站在玄关处，皱着眉。
“为什么？”
“大伯母每次都说我爸的坏话。上次她说我爸就是个穷打工的，连套房子都给我们留不下。”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宇，你爸不是穷打工的。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第八章
陈卫东家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
四室两厅，装修是三年前重新搞的，据说花了六十多万。
我以前从没想过，他一个私企中层管理，哪来的钱住这种房子。
现在知道了。
门一开，王丽热情得不像话。
“哎呀小晚来了！小宇也来了！快进快进！”
餐桌上摆了一大桌菜。
陈卫东从书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小晚，来坐。”
我坐下了。
小宇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小宇，大伯给你买了个新书包。”
王丽递过来一个崭新的书包，看品牌少说七八百。
“谢谢大伯母。”小宇接过去，没什么表情。
吃饭的时候，陈卫东先聊了些家常，无非是小宇成绩怎么样，我工作累不累。
我一一应付着。
“对了小晚，那个房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了。
“大哥，我不想卖。”
“你听我说。”他放下筷子，“你那个小区现在二手房不好卖了，再过两年更不值钱。趁现在行情还行，赶紧出手。我有个朋友在做——”
“大哥。”
我打断他。
“卫国留下的房子，我不卖。”
陈卫东的表情变了一下。
王丽在旁边打圆场。
“小晚，你大哥不是为你好嘛。你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
“嫂子，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房子是我和小宇的家，不卖。”
桌上安静了几秒。
陈卫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行，不说这个了。”
他话锋一转。
“对了，刘姐怎么辞退了？她得挺好的啊。”
“她偷了我的茅台。”
“茅台？”
“卫国存的那几瓶飞天。”
陈卫东皱了皱眉，看了王丽一眼。
“这个……刘姐这人我们认识好几年了，她不会——”
“监控拍到了。”
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
“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这个问题来得太有目的了。
我装作想了想。
“没有啊。就收拾东西走了。”
陈卫东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她有没有动过你家什么东西？比如柜子啊，抽屉啊？”
“没有。”
“那就好。”
他重新端起酒杯。
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怕。
他怕方桂兰在走之前，把什么东西告诉了我。
他不知道的是，方桂兰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指了一下角落里的旧电脑。
而那台电脑里的U盘，现在在公安局的证据室里。
饭后，我带着小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