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区的时候，我在路灯下停了一步。
身后，陈卫东家的灯还亮着。
他一定在给周志远打电话。
我按了一下衣领上的纽扣。
录音器嗡嗡响了一声，还在工作。
第九章
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
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孙队长的电话。
“苏女士，昨晚你走之后，陈卫东给一个号码打了三通电话。那个号码登记在周志远名下。”
“他们说了什么？”
“还在申请通话记录的调取手续。但有一个情况你需要知道——”
“什么？”
“今天早上，远腾科技的法务部给我们送了一封律师函，说我们的调查没有法律依据。”
“周志远知道你们在查了？”
“他很快就会知道。这种规模的企业，消息很灵通。”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走廊的窗边。
“苏女士，从今天起，你可能会收到各种压力。来自陈卫东的，来自周志远的，甚至来自你不认识的人。你要做好准备。”
“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不到两个小时，第一波压力就来了。
不是陈卫东，不是周志远。
是我妈。
“小晚，你大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妈，我精神好得很。”
“他说你把保姆辞了，还不肯卖房子，还跟他发脾气——”
“妈。”
“啊？”
“陈卫东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晚，你别这样说，你大哥对你们一直都挺好的——”
“妈，我没空解释，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下午，第二波来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我是远腾科技法务部的张律师。”
“你好。”
“苏女士，我们注意到近期有一些关于公司专利的不实举报。我代表公司提醒您，传播不实信息可能涉及名誉侵权和诬告陷害。”
“我什么都没传播。”
“那就好。苏女士，我们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您愿意的话，公司可以给予您一笔慰问金，毕竟陈卫国先生曾经是公司的员工——”
“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
他们偷了两个亿的专利，想用五十万打发我。
“张律师，这个电话我会交给我的律师处理。”
我挂了电话，翻出手机里存的一个号码。
方一鸣。
卫国在世时就认识的一个律师朋友，专做知识产权案件。
“方律师，我是苏晚，陈卫国的妻子。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嫂子？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嫂子，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U盘里有技术文档、实验记录和一段录音。现在在公安手里。”
“够了。远腾科技那边已经开始施压了，说明他们很慌。这种案子打起来，关键看证据链完不完整。”
“你接不接？”
“接。”
他没有犹豫。
“卫国兄弟的案子，我就是不收钱也要接。”
我攥紧手机。
“方律师，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