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现在去报警。这顿饭——大家继续。」
她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走廊里冷气扑面，激得后背一阵鸡皮疙瘩。
门在身后合上。里面的喧哗声被隔成嗡嗡的一团。
苏锦年靠着走廊的墙壁，闭上眼。
心跳在太阳里擂鼓。
腿在抖。手也在抖。
她把手摁在小腹上。
【这一世，你没有来。但我会替你活下去。】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通知栏里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爸」。
期是三年前——苏父去世前一天。
上一世，她没有打开过这条短信。
因为苏婉儿告诉她：「爸最后的几条消息都是发给我的，你别翻了，省得难过。」
她信了。
苏锦年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
然后点了进去。
短信只有一行字：
「锦年，九楼东侧储物间，第三个柜子。密码是你妈妈的生。」
【第三章】
苏氏大厦。深夜十一点。保安换岗的间隙，苏锦年刷卡进了大楼。
电梯嗡嗡地往上爬。到九楼，门开了。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灰色地砖上。
东侧储物间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已封存」，期是三年前。
苏父去世后第三天。方芸封的。
【她说爸爸的遗物太多了，先锁起来，等以后慢慢整理。】
【一锁三年。】
【上一世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因为钥匙在方芸手里。】
苏锦年没有钥匙。
但她有父亲给的密码。
封条下面是一个电子密码锁。六位数。
她输入母亲的生。
嘀——绿灯亮了。
门开了。
储物间不大，十几平方。昏暗的灯光下，三排铁皮柜子靠墙站着，积了一层灰。
第三个柜子。
苏锦年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和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
她先拿起笔记本。
扉页上是苏父的笔迹。她小时候无数次见过这个字迹——写在生卡片上，写在菜谱上，写在她小学作文本的批注栏里。
「给我的女儿，苏锦年。」
手指在灰尘上划出一道痕迹。
她翻开第一页。
「6月14。方芸说婉儿是她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双亡，很可怜。锦年很喜欢这个妹妹，天天拉着她的手。我想，多一个女儿也好。」
第三页。
「9月2。婉儿开学，学费三万二。锦年说要把自己的压岁钱给妹妹交学费。这孩子太善良了。」
【我记得这件事。】
【不止是压岁钱。后来每年开学，我都去血站卖血，攒钱给苏婉儿买文具买书包。】
【因为方芸说家里钱紧，姐姐要照顾妹妹。】
【十七岁那年，我卖了三次。站在血站门口差点晕过去，护士拦住我说你再抽就贫血了。】
【苏婉儿拿着新书包跑过来：「姐姐你真好！」】
苏锦年翻到第五十页。
期跳到了苏父去世前一个月。笔迹潦草了很多，字歪歪扭扭。那时候他已经在病床上了。
「4月3。我查到了。方芸当年带婉儿来苏家的时候，婉儿的出生证明期和锦年只差一天。我觉得不对劲，瞒着方芸做了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