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的手指停住了。
「结果——锦年是我的亲生女儿。婉儿不是。方芸骗了我二十年。」
她猛地翻到下一页。
「4月5。我去质问方芸。她跪下来求我不要声张,说婉儿从小在苏家长大,公布真相会毁了她。她哭了一个小时。我心软了。但我不能让锦年吃亏。我把遗嘱改了,所有股权归锦年。遗嘱和鉴定原件藏在老宅地下室保险柜里。」
最后一行。
「4月8。身体不行了。方芸不让锦年来医院看我。她说锦年在外地出差。但我打了锦年的电话,关机。我怕来不及了,先发一条短信。锦年,爸爸对不起你。」
苏锦年合上笔记本。
储物间的灯发出滋滋的声响。灰尘在光柱里飘浮,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她蹲在第三个柜子前面,把笔记本抱在口。
没有哭。
眼泪流下来了,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爸爸。】
【你去世的时候,方芸告诉我你不想见我。】
【她说你留了遗书,把苏氏交给了婉儿,因为婉儿更有能力。】
【我信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把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红色公章。鉴定结果:苏锦年与苏明远,亲权概率99.99%。苏婉儿与苏明远,排除亲权关系。
复印件。不是原件。
【原件在哪?】
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苏父的字迹:
「原件和遗嘱都在老宅地下室。保险柜密码同上。锦年,这些东西能证明一切。拿到它们,别让任何人抢走。」
苏锦年把笔记本和纸袋塞进包里,站了起来。
擦掉脸上的泪。
【老宅地下室。明天就去。】
她关灯,锁门,恢复封条。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另一间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
苏锦年屏住呼吸。
隔着门板,两个声音传出来。
苏婉儿的声音失去了白天那层温柔的包装,又尖又硬:「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赵阳的账户你都不提前处理一下?你让我怎么收场?」
陆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怎么知道她会查到这一步?你以前见过她这样吗?她六年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苏婉儿冷笑了一声:「你是她老公,你都没察觉,怪我?现在怎么办?她说要报警!」
陆深沉默了几秒:「别慌。证据还在我手里。她能证明审计流程有问题,但她拿不出更硬的东西。只要我们先稳住董事会那边——」
「不够。」
一个新的声音了进来。
方芸。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不紧不慢。
「不够。今天年会上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堵不住嘴。光稳住董事会没用。你们两个的手段太粗糙了。」
方芸的声音冷得像一把手术刀。
「我当年把那个丫头的身份换过来,在苏家养了她二十多年,只有一个目的——让婉儿继承苏氏。现在她突然长了脑子,那就不能再留了。」
苏婉儿:「妈,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方芸:「你爸那个储物间,我一直没去清。以前觉得没必要——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孤女能翻出什么浪?但今天苏锦年的表现太反常了,万一你爸留了什么东西——明天一早,我派人去清空。所有纸面的东西,一页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