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靠在墙角，把呼吸压到最低。
心脏咚咚咚地跳，像拳头在撞肋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笔记本和鉴定报告的复印件，就在里面。
【晚了一步，方芸。】
【但不够。我还需要原件。】
【苏家老宅地下室。明天必须抢在你前面。】
她转身，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第四章】
苏家老宅在城东。
苏锦年凌晨五点到了门口。天还没亮，铁门上的锈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
这栋房子在苏父去世后就封了。方芸说触景伤情，搬去了市中心公寓。
实际上，是怕苏锦年找到这里的东西。
铁门没锁——锁芯已经生锈断了。苏锦年推开门，铰链发出吱呀的尖叫。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月季花架倒在地上，腐烂的木头散出湿的霉味。
她绕过主楼，从侧门下了地下室。
楼梯很陡。黑暗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手机的手电筒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水泥墙，水泥地，角落里横着一台落满灰的老式冰箱。靠墙是一排铁架子——
架子后面有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苏锦年蹲下来。
密码。母亲的生。六位数。
嘀——
保险柜门弹开了。
一沓文件。一个密封袋。一枚U盘。
苏锦年先抽出最上面的文件。
「遗嘱」两个字印在封面上。公证处钢印。期是苏父去世前六天。
她快速翻开。
第三条：「苏氏集团全部股权，包括本人持有的51%控股股份，全数由本人亲生女儿苏锦年继承。」
第五条：「本遗嘱签署时，本人已获知：苏婉儿非本人亲生子女。其抚养费用已在先前托管账户中安排妥当，不再享有苏氏股权继承权。」
苏锦年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是恨。
【这份遗嘱。上一世，我至死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方芸告诉所有人，爸爸的遗嘱是把苏氏交给苏婉儿。律师是她的人，出具了一份假遗嘱。】
【我连一个字都没看过。我在天台上跳下去的时候，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连爸都不要我。】
她把遗嘱塞进包里，又拿出密封袋。
亲子鉴定原件。带有公证处原始编号。
U盘。
来不及看了。
头顶传来声响。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方芸的声音从上面灌下来：「快！地下室！把东西全部搬走！」
苏锦年猛地站起来。
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了一下。
楼梯口出现了两个保安的身影。
老郑走在前面。
他看到苏锦年，竟然笑了。
「哟，苏小姐，您可真早。方太太让我来收东西，您这是——」他叉着腰堵在楼梯口，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保安，「方太太交代了，这里的东西都是苏家财产。您现在身上背着侵吞公款的嫌疑，再私闯老宅拿东西，说出去不好听吧？」
苏锦年走到楼梯前，和老郑面对面。
地下室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老郑，你在苏氏了几年了？」
「十八年。」老郑说，「不劳您心。」
「十八年里，你踹过我三次。」
苏锦年的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