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法？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违法？你去报警啊。报警了这钱就不用还了？”
两个人走了。
陈维关上门，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苏念。”
“嗯。”
“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跟你说过办法。让陈雪自己处理。”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对付那些人？”
“她借钱的时候像个女孩子吗？”
陈维攥着拳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就看着不管？”
“我管过。结果是什么？每一笔填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我不是印钞机。”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吼出来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陈维，我要你看清楚一件事。妹不是被别人害的。十九个网贷平台，她是自己注册的，自己借的，自己花的。你填了整整一年，她不但没有收手，反而越借越多。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上瘾。和赌博一样。你给她多少钱都没用，因为钱不是问题，她的心态才是问题。”
陈维愣住了。
“她需要的不是你的钱，是去看心理医生。”
“你说她有、有心理问题？”
“不然呢？一个月挣三千八的人，两年借了八十七万都不觉得有问题，你觉得正常吗？”
陈维没说话了。
很久。
他坐在沙发上，两手在头发里，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声音很小。
“从小到大，我妈就跟我说，你是哥哥，你得照顾妹妹。我什么都让着她，什么都护着她。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她犯了错我替她扛。我以为我是个好哥哥。可是——”
他抬起头。
“我好像把她惯坏了。”
我没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可是我现在不帮她，她真的会出事。那些催收的人……”
“报警。”
“我不能——”
“陈维，你报警不是报妹的警。是报那些非法催收的警。上门威胁、恐吓、泼油漆，这些都是违法的。你不报警，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他看着我。
“至于那些债，跟平台协商，走正规途径。利息超出法定标准的，可以申诉。本金该还还，但不合规的费用可以减免。我可以帮你找个律师。”
“你……你愿意帮我？”
“我帮的是你。不是陈雪。”
他的眼眶红了。
我别过脸。
“别哭了。明天带陈雪去公安局。”
第二天，陈维真的带陈雪去了公安局。
报了催收扰和身份信息被冒用的案。
警察受理了。
同时，我让方律师帮陈维处理了那六笔冒用身份证的贷款。
证据清楚，陈雪承认了，这六笔贷款的责任和陈维做了法律切割。
三十一万，不再挂在他名下。
催收公司那边也消停了——警察找上门之后，他们收敛了很多。
陈雪的债务开始走正规流程：和平台协商，减免不合规利息，剩下的本金分期偿还。
大概五十万左右。
分三年还。
每个月还一万四。
以陈雪的工资肯定不够。
但加上陈维补贴的部分，加上王桂芳卖房的二十万先冲掉一部分，勉强能转起来。
事情好像在朝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