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饭。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我散步。会在我说不想回家的时候说’那我就是你的家’。”
他愣住了。
“是什么时候变的？是从你妈第一次让你把每个月的钱交给她开始。还是从陈雪第一次说’哥我缺钱’开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变了。”
他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苏念，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我看着他。
“你想不想？”
“我不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我有公司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回去告诉你妈让她来我出钱？还是自己跟我要？”
“我不要你的钱！”
“你确定？”
“我确定！”
“那陈雪呢？”
“陈雪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真的能做到？”
“能！”
他说得斩钉截铁。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我信你一次。”
“但是陈维——”
“嗯？”
“这是最后一次。”
他点了点头。
那个夜晚，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我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表面上很平静。
陈维每天按时上下班，不再提陈雪的事。
陈雪的债务在慢慢处理。
王桂芳那边也没再来找我。
我以为最坏的时候过去了。
直到第八天。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陈维公司的同事老张。
“嫂子，你家陈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他今天跟领导请了长假，说家里有急事。但我看他不像是回家的样子，他开车往城南去了。”
城南。
陈雪的出租屋在城南。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陈维打过去。
没接。
连打三个，全都没接。
我让林可帮我查了一下陈维银行卡的消费记录——之前为了管理家庭账户，我有他的银行短信通知权限。
十分钟前，他在一个叫“鸿源公司”的地方刷了一笔。
金额：零。
是查询，不是消费。
但鸿源——
我让林可查了这家公司。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的手都凉了。
鸿源小贷，表面是正规公司，实际上是这个城市最大的机构之一。
年利率百分之七十二。
逾期一天，利滚利。
欠十万，一年变二十万。
两年变五十万。
陈维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
他去借了。
我出了办公室，手里攥着车钥匙。
宋瑶在走廊拦住我。
“念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维去公司了。”
宋瑶的脸色也变了。
“你确定？”
“他银行短信显示他在鸿源小贷做了查询。”
“这人疯了吧！”
“帮我一个忙。让林可查一下鸿源小贷今天的放款记录。看能不能拦住。”
“林可那边能查到吗？”
“她以前在银监局过。有渠道。”
“好，我马上去。”
我开车直奔城南。
鸿源小贷的办公室在一个老旧写字楼的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