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时候，他控制不住。
在一起三年，她太了解了。
“苏经理，你问得很细。”
林深笑着说。
“我喜欢细。”
苏禾也笑。
“细一点，大家安全。”
林深大笑。
觉得这个经理不错。
专业。
认真。
好糊弄。
他不知道。
苏禾不是在尽职调查。
她是在固定证据。
每一页PPT，她都拍了照。
每一个回答，她都录了音。
每一个矛盾的数字，她都记在笔记本上。
三年前的真实账目。
三年后的美化报表。
两套数字放在一起。
就是林深要去坐牢的理由。
“苏经理，下周我去贵司做路演？”
林深站起来，伸出手。
“好。”
苏禾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她多停留了一秒。
林深没在意。
他满脑子都是B轮融资的两个亿。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周晚亭走在最后。
经过苏禾身边。
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一个U盘。
无声交接。
苏禾攥紧。
等所有人走了，她才低头看。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三年底账”。
她打开。
财务报表。
原始凭证。
银行流水。
合同扫描件。
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一份纸质文件。
链完整。
证据链完整到——
连律师都不需要再补充任何材料。
苏禾靠在椅背上。
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把U盘拔下来。
放进西装内袋。
贴着口的位置。
两年零三个月的准备。
三年前埋下的伏笔。
今天，全部到位。
她拿起手机。
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尽调完成。这家公司，不能投。”
顾深秒回：“问题很大？”
苏禾打了四个字：
“够他坐牢。”
然后她打开历。
圈了一个期。
下周三。
不是什么特殊的子。
只是她算过——
那天，林深的B轮融资TS要签约。
最得意的时候。
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打蛇打七寸。
她要在他以为赢了的那个瞬间——
告诉他，你输了。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手机屏幕暗下去。
苏禾站起来。
把咖啡杯放进垃圾桶。
整理好西装。
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
门关上。
镜面映出她的脸。
她看着自己。
没有笑。
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林深，下周三见。”
05
周三。
没有暴雨。
没有闪电。
阳光很好。
苏禾坐在咖啡厅里，面前是一杯拿铁。
手机屏幕亮着。
倒计时：下午三点。
林深的B轮融资签约仪式。
她算了算——此时此刻，他应该站在会议室里，对着人讲那个讲了无数遍的故事。
白手起家。
草逆袭。
未来可期。
全是假的。
但他说得真诚。
这是林深的天赋。
骗人的时候，先把自己骗信了。
苏禾喝了一口拿铁。
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两个窗口。
左边：三年前的底账。
右边：三年后的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