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得知此事,差点直接厥过去。连夜将他送到远郊的庄子上,勒令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
至于顾若薇。
听说被送回谢家的第三天,她就投了井。
说是过分羞惭自尽。
这种话我自然不信。
那口井,怕是谢临渊亲手帮她跳的。
和离的文书很快便办了下来。
母亲担心了好些子,怕我想不开。
可我比她想的要清醒得多。
和离后第一年,我去见了陈国公府的外祖父。
外祖父年事已高,听完我这些年的遭遇,气得拍了桌子。
“你那个爹!枉我当年把你娘嫁给他!”
他给了我一笔银子,又派了得力的管事跟着我办事。
我用那笔钱在城东盘下了一间铺面,又在后院辟了一方小院子,开了一间书堂。
教那些读不起书的女子识字、习账、学做生意。
起初来的人不多。
京城里还有人记得我的事,背后指指点点。
“就是那个顾家的丫头,被山匪……”
“她还有脸出来见人?”
我充耳不闻。
子一天天过下去,书堂的学生越来越多。
有商户家的小女儿,有落了难的小家碧玉,也有寡妇孤女。
她们管我叫“顾先生”。
渐渐地,坊间再提起我,说的也不再是“那个被……的侯府千金”,而是“东市那个教书的顾先生”。
我终于彻底走出了旁人替我罩上的阴影。
某午后,我在院中晒书。
青禾搬着一摞书从屋里出来,一边擦汗一边嘀咕。
“若是小姐当初能早些想起那块玉佩就好了,咱们就能早几年揪出那恶人的真面目。”
我弯腰将书翻了个面,没接话。
这件事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我在山道上挣扎、厮打,实际上什么都没从那人身上扯下来。
那块玉佩,是婚后第二年我无意中捡到的。
裴时晏身边的小厮打碎了它的一角,吓得半死,偷偷扔了。
我正巧路过,捡了起来。
本想修补好还给裴时晏。
可后来得知了真相,我才知道这块残佩能做什么用。
一切不过是将计就计。
青禾还在替我惋惜,我只笑了笑。
“老天有眼,坏人自己会露出马脚。”
晚风吹过小院,翻动的书页沙沙作响。
我站直身子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裴时晏该在远郊的破庄子里了吧。瘸着一条腿,脸上烙了字,再不能回京城半步。
谢临渊还在谢家做他的少爷。
顾若薇的坟头已经长了草。
而我在这里,子还很长。
书堂角落里有个刚来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举着毛笔不会下第一划。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带她写下第一个字。
“顾先生,这个字怎么念?”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的是一个“安”字。
“念安。”
“平安的安。”
可故事到此并没有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