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结论：疲劳驾驶。
但他出发前刚睡了八个小时。
材料没有送到。
但备份保存了下来。在一个U盘里。我妈锁在家里的抽屉最深处，三年没动过。
她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
我等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七天。
而现在，赵鸿盛的儿子在我隔壁班待了一年，今天又安排了一个人，坐到了我旁边。
厕所外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打闹声，嬉笑声。
我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是凉的。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十七岁。和我爸年轻时候很像——我妈说的。
“弄他太简单了。”
赵逸凡的声音在脑子里转。
我擦手，走出厕所。
从那天起，我开始录音。
手机里装了一个录音软件，放在校服口袋里，话筒朝外。上课、下课、午休，全天候。
同时我开始注意林诗颜和赵逸凡的一切动向。
他们在班上装不熟。下了课不说话，不对视。但放学的时候，赵逸凡的车会等在校门口下一个路口的拐角处，林诗颜走过去上车，关上车门，车子开走。
第五天放学，我跟了一次。他们停在校外一条巷子里的茶店，靠窗的位子。我坐在店外面的石凳上，手机录音开着。
声音不太清楚，但几个关键词我听到了——
“散播谣言”。”匿名发帖”。”让他身败名裂”。
第八天，我跟宋策说了。
宋策是我在毓秀唯一的朋友。初中同学，一起考过来的。成绩一般，脑子活，嘴巴最严。我拿什么东西给他，他能带进棺材。
“。”他听完，啃了一口苹果，脸色很难看。”赵逸凡这条疯狗。你准备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先出手。”
“你不先告老师？”
“告什么？告赵逸凡要害我？你觉得方老师信我，还是信赵家每年给学校捐的那笔钱？”
宋策咬着苹果，不说话了。
第十天，网上出现了匿名帖。
用”裴铮”注册的账号在学校论坛上一口气发了三条帖子，内容全是关于林诗颜的下流谣言。措辞恶劣，用词龌龊，配图都是从网上扒的。
帖子挂了两个小时就被删了。但截图已经在各个班级群里传开。
开始有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几个和林诗颜走得近的女生在走廊里看到我，嫌弃地往旁边让。
我截了图。发帖账号的注册信息、IP归属地、设备型号，全部保存。
第十二天，放学。
我蹲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上，假装系鞋带。
四五米外，林诗颜和赵逸凡并肩站着。赵逸凡叼着一烟，声音懒洋洋的。
“下周一动手。自习课下课，当着全班的面摊牌。你就哭，越惨越好。”
“他挺安静的一个人，其实也没——”
“我他妈需要他惹我？”赵逸凡把烟掐在花坛的石砖上，”我爸说了，这小子在一天，就是个隐患。当年他爹留了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翻出来搞事。趁他还是个穷高中生，先废了他的社会关系，让他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然后——”
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黄昏里，每个字我都听得见。
“然后我爸的人会去找他妈’谈谈’。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