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只是随手一翻,结果越看越冷。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零点三十五分,航班飞清迈。
住宿那一栏写的不是酒店。
是:澜森国际疗养中心。
联系人:李医生。
最刺眼的是,整个行程里只有去程,没有返程。
我盯着屏幕,感觉手心一点点发凉。
我给周承安发消息。
“怎么只有去程票?”
他回得很快。
“返程到时候看你状态再定。”
“为什么住疗养中心?”
“朋友推荐的高端度假酒店,环境安静。顺便做个婚后体检。你不是一直贫血吗?我妈不放心。”
婚后体检。
我盯着那四个字,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罗玉琴的确以“婚前做全套检查”为由,把我带去过他们家的一家私立医院。
那次体检细得离谱。
抽了很多管血,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
当时周承安还抱着我笑,说他妈就是爱心。
现在回头看,那本不是体检。
我把航班、疗养中心、只有去程没有返程的页面全部截图,发给了大学同学陈遥。
她在区政务中心做档案核验,平时最熟各种编号和流程。
我没敢发太多,只把死亡证明上的流程号拍给她,问她认不认识。
凌晨一点多,她直接把语音打了过来。
“苏禾,你这编号哪来的?”
“你先告诉我,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真的。格式和规则都没问题,不像假的。要是系统状态没出错,这种号一般是内部预录,后面只差归档。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我耳边嗡的一声,像被人迎头泼下一桶冰水。
陈遥还在那头追问,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挂断以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拼命给自己找一个没那么可怕的解释。
比如骗保。
前阵子罗玉琴确实催着我们签过不少保险和境外意外救援文件,嘴上说的是有备无患。如果周家想做高额骗保,婚礼、蜜月、境外意外、提前预录死亡流程,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个猜测让我勉强喘上一口气。
至少那时候,我还以为他们要的是钱,不是我的命。
我甚至顺着邮箱里以前的往来记录,把那几份保险文件重新翻了出来。
保额高得吓人。
其中一份境外意外险的受益人一栏,填的正是周承安。
我盯着那一行字,心里短暂地生出一种近乎可笑的安慰。
如果只是骗保,至少我还有可能活着。
哪怕是活成一个被人藏起来的失踪人口,也总比直接死在婚礼后强。
我不死心,又翻出了那家私立医院的就诊小程序。
以前我嫌麻烦,从没认真看过检查明细。现在一点开,手心立刻冒出汗来。
普通婚前体检本用不到的,我那里密密麻麻排了一长串。
肾功能分型。
血型交叉配对。
组织相容性初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