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被另一组警员从后面押进来,嘴唇惨白,腿都在打颤。
看见我,他突然嘶吼:
“姐!你疯了吗?那是咱妈!你让咱妈坐牢,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他。
“你拿铜像砸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
他嘴唇剧烈哆嗦,说不出话。
我妈被按坐在椅子上,还在声嘶力竭地喊。
“那些破包本不值钱!你们被她骗了!她卖假货的!她直播间全是假货!”
老刑警翻着证据袋里的鉴定书,头都没抬。
“大姐,这些包每一个都有国际拍卖行的认证编号,造假的话,全世界的海关都得跟着您一起坐牢。”
我妈的嘴巴张了张,像一条被拎上岸的鱼,发不出声。
我弟忽然暴起,对着我嘶吼。
“陈夏!你今天害妈坐牢,你这辈子别想安生!爸还在外面呢!你等着,你等着!全家人都不会放过你!”
我低头看着他手铐上反射的冷光。
“全家人?”
我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未婚妻吕依依拿了包,已经不打算跟你结婚了,你连五万块都拿不回来。”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死灰。
“你……你说什么?”
“她原话是,不会和你这个傻子结婚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在椅子上,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出大厅。
其实警察刚才已经告诉我了,吕依依逃了,目前正在抓捕。
而刚到门口,我爸迎面撞上来,眼眶通红。
可我没停步,直接侧身越过他,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夜风冰凉,灌进领口,吹得脸颊伤口阵阵发疼。
事情已经结束一半了,接下来,我只需要等法院的判决书和对吕依依的归案了。
回到别墅。
我关上门,靠着玄关的墙彻底滑坐下来。
可刚闭上眼喘了口气,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
助理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感叹号。
“姐!!!出大事了!!!有个关于你的直播上热搜了!!!”
“你快看看门口!!!”
心脏狂跳,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拉开门。
下一秒,就见门外的昏黄路灯下,我爸佝偻的身影悬在半空。
一尼龙绳,死死系在老桐树上。
而他脸色青紫,两条腿在空中笔直地晃啊晃。
5
我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解绳子。
尼龙绳勒进脖子的肉里,橘子树的枝被拽得弯下来,树叶簌簌地往下掉。
他还有反应,但却没有挣扎。
两条腿笔直地悬着,像是用了全身的意志力在对抗求生本能。
我搬起门口的花岗岩花盆砸向树。
一下。两下。三下。
树枝断了,他整个人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棱角上,血立刻涌出来。
我跪在地上去解绳子,指甲劈了两片,尼龙绳上全是血。
他的脸青紫发黑,嘴唇翻着白,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涣散。
但还有呼吸。
很弱,像风里的蜡烛,随时会灭。
“120!星河湾A区独栋别墅门口!有人上吊!快!”
我单手按着他后脑的伤口止血,血从指缝里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