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
赵明竖了个大拇指。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理科二号楼403。
沈教授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和论文。他本人比我想象中年轻，戴着眼镜，说话温和。
“坐。”
我坐下。
“陈默，我先说清楚。我找你，确实是因为你父亲的关系，但不完全是。你的高考成绩、你高中阶段的竞赛表现，我都看了，你确实有天赋。”
“谢谢。”
“但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聊课题组的事。”
他推了一份文件过来。
“这是什么？”
“你先看。”
我打开文件。
是一份专利申请书。
专利名称：新型碳纤维复合材料制备工艺。
发明人：陈志远。
申请期：2005年。
下面有一行备注：该专利已于2012年被某公司以4600万元收购使用权。
4600万。
我爸在2005年申请的专利，后来卖了4600万。
“你父亲不是普通人。”沈教授说，“他当年在材料科学领域非常有天赋。如果他没退学，成就不会在我之下。”
“他为什么退学？”
沈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
“因为你妈怀了你。”
我没说话。
“他退学以后去做生意，本来做得不错。但后来……”
“后来他赌博欠债跑了。”
沈教授看着我。
“你知道这件事。”
“我舅舅告诉我的。”
“那你舅舅有没有告诉你，他那些债，不是赌债？”
第9章
我猛地抬头。
“不是赌债？”
沈教授的表情很认真。
“陈志远不赌博。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是太相信人。”
“什么意思？”
“2012年，他把专利卖了4600万，本来打算用这笔钱回来给你们安顿生活。但他当时的合伙人，一个叫孙浩的人，拿着那笔钱跑了。”
“跑了？”
“不是普通的跑。孙浩用你父亲的身份做担保，借了将近两千万的。然后把所有债务转嫁到了你父亲头上。”
我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你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欠债两千万的人。追债的人找上门，他如果不走，你和你妈都会有危险。”
“所以他跑了。”
“他不是跑了。他是去找孙浩。”
沈教授靠回椅背。
“他花了三年找到孙浩，花了五年打官司追回了一部分钱，又花了三年重新创业把债还清。前前后后十一年。”
十一年。
我沉默了很久。
“那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告诉我妈？”
“他试过。但你妈已经换了号码，他托你舅舅转达，你舅舅——”
沈教授停了一下。
“你去问你舅舅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舅舅知道这些？
他知道我爸不是因为赌博才跑的？
那他为什么告诉我妈“是赌债”？
从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窗外是北大的未名湖，波光粼粼的。
我拨了舅舅的电话。
三声就接了。
“默默，到学校了？住得还行吗？”
“舅舅，我爸当年到底是赌博还是被人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谁跟你说的？”
“你先回答我。”
沉默了很长时间。
“默默，是被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