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超市大逃
林烈的惨嚎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在空旷的超市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那柄反噬的消防斧不再是工具，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金属凶兽，斧刃疯狂地扭曲、切割，每一次挣扎都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雾。林烈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攥住斧柄，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虬结暴起，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爬满皮肤，对抗着那非人的力量。他的消防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布料，滴滴答答地砸在布满灰尘和碎玻璃的地面上。
“！”光头男人脸色骤变，低骂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棒球棍横在前，眼神里充满了对那柄邪门斧头的忌惮。瘦高个男人更是吓得腿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抱着背包的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尹火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没有去看林烈血肉模糊的惨状，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柄狂暴的消防斧，又迅速扫视超市入口处被撞碎的玻璃门以及门外隐约可见的、那辆扭曲变形的消防车轮廓。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似乎还在他脑海里回荡——“暗影序列”、“欺诈奖励”——这些信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别过去！那斧头疯了！”光头男人朝着试图挣扎前行的林烈吼道，声音带着惊惶。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异变陡生！
“嘎吱——嘎吱——喀啦喀啦……”
一阵密集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水般从超市深处涌来！声音的来源，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原本死气沉沉的购物车！
靠近生鲜区的一辆孤零零的购物车率先“活”了过来！它的金属框架剧烈地颤抖着，四个轮子疯狂地原地空转，发出刺耳的噪音。紧接着，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它猛地调转方向，锈迹斑斑的车身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朝着声音和血腥味最浓烈的入口处——也就是林烈和光头男人所在的位置——高速冲撞过来！车轮碾过散落的罐头和包装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嘎吱！喀啦！哐当！”
如同沉睡的蝗虫群被惊醒，超市各个角落，那些横七竖八、堆积如山的购物车纷纷“苏醒”！它们挣脱了彼此的纠缠，挣脱了倒塌货架的压制，金属车身在血月透过破碎天窗投下的微光中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成百上千个轮子同时转动，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从四面八方向着超市入口处的活人发起了冲锋！
“跑！快跑！”瘦高个男人终于崩溃了，尖叫着转身就想往超市深处逃窜。
“别乱跑！”光头男人还算镇定，一把拉住他，目光急扫，寻找掩体。他看到了尹火藏身的那排倒塌货架，“去那边！”
三人连滚爬爬地冲向尹火的方向。尹火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婴儿车连同上面的老王一起，狠狠推向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货架！
“砰！”货架被婴儿车撞得一阵剧烈摇晃，上面堆积的杂物如同雪崩般哗啦啦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声响瞬间吸引了附近几辆冲在最前面的购物车的“注意”。它们猛地调转方向，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货架倒塌的方向猛冲过去！沉重的车身狠狠撞在散落的杂物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尹火低喝一声，趁着购物车被老王和货架制造的混乱暂时吸引，他如同鬼魅般贴着阴影，朝着超市入口附近的收银台区域疾冲而去。他的目标异常明确——那几台镶嵌在金属台面里的收银机！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意识中闪过：“金属部件可兑换”。
林烈还在与那柄疯狂反噬的消防斧搏命，他的一条手臂几乎被切断了，仅剩一点皮肉相连，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他看到了光头三人冲向货架，也看到了尹火冲向收银台，更看到了那如同金属水般涌来的购物车大军！绝望和愤怒在他眼中燃烧。
“收银台后面！有人！”林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沙哑扭曲，“救她！里面还有人！”
尹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个收银台前。收银机的屏幕早已碎裂，但金属外壳和内部的电路板在血月下泛着冷光。他看都没看收银台后面可能存在的“人”，双手抓住收银机外壳的缝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金属外壳被他硬生生掰开一道裂缝。他动作迅捷如电，手指探入内部，摸索着，抠挖着，将里面所有能拆卸的金属部件——主板框架、螺丝、弹簧片——粗暴地扯了出来，塞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破布袋里。
【叮！】
【回收收银机金属部件。】
【获得兑换币：3。】
【当前兑换币：8。】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见死不救！”林烈目眦欲裂，尹火的冷漠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竟暂时压制住了狂暴的消防斧，拖着几乎残废的身体，踉跄着，朝着尹火所在的收银台方向冲来，似乎想阻止他，或者……想自己去救那个被困的人。
然而，他刚冲出几步——
“嗡——！”
超市入口处，那两扇巨大的、原本已经破碎的玻璃自动门残骸，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扭曲变形的金属门框如同巨兽的上下颚，猛地向内合拢！尖锐的金属断口闪烁着寒光，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光头男人在远处看到，惊骇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林烈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尹火和收银台后面，对身后的致命危机毫无察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咬合声同时响起！
自动门残骸如同捕兽夹般狠狠咬合，瞬间将冲到门口的消防员林烈拦腰夹住！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猛地一折，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腰部狂涌而出，染红了扭曲的金属门框。他手中的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斧刃兀自不甘地微微颤动。
林烈双眼圆睁，瞳孔瞬间放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在金属巨口的钳制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光头男人三人看得肝胆俱裂，那血腥残酷的一幕几乎让他们窒息。
尹火却连头都没回。他刚刚将最后一枚螺丝塞进布袋，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回收收银机金属部件。】
【获得兑换币：2。】
【当前兑换币：10。】
他面无表情地系紧布袋口，目光锐利地扫向旁边。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崭新的、尚未被异变的金属购物篮！它们静静地躺在货架上，在周围一片混乱和血腥中显得格格不入。
机会！
尹火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他冲到那排购物篮前，双手抓住最上面的一个篮子边缘，猛地发力向下拉扯！
“哗啦啦——！”
整排叠放着的购物篮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被他扯倒，散落一地。他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双手翻飞，抓住一个购物篮，双臂肌肉贲张，用力一掰！
“嘎嘣！”轻薄的金属丝网框架应声而断。
他毫不停歇，如同拆卸玩具般，将一个个购物篮粗暴地拆解、折叠、压扁，将构成篮体的金属丝网和底部的金属板分离开来，然后一股脑地塞进那个似乎永远装不满的破布袋里。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不绝于耳。
【叮！】
【回收金属购物篮（12只）。】
【获得兑换币：24。】
【当前兑换币：34。】
【叮！】
【回收金属购物篮（8只）。】
【获得兑换币：16。】
【当前兑换币：50。】
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如同为他高效的“回收”工作伴奏。
光头男人看着尹火在满地狼藉和步步紧的购物车洪流中，如同冷酷的机械般高效地“拆解”着那些金属篮子，再看看林烈被自动门残骸咬成两截、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推着诡异婴儿车的年轻人，比那些变异的金属怪物更让他感到恐惧。
“走！快离开这里！”光头男人再也不敢停留，拉着吓傻的同伴，趁着购物车群被倒塌的货架和尹火制造的噪音吸引，朝着超市另一个方向的紧急出口仓皇逃去。
尹火将最后一个扭曲变形的金属框架塞进鼓鼓囊囊的布袋，掂量了一下重量。布袋里金属部件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瞥了一眼林烈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如同水般涌来、却被倒塌货架暂时阻挡的购物车群，以及那两扇沾满鲜血、兀自微微震颤的自动门残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转身，快步走向被他推到角落的婴儿车。
老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般的景象，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他看到尹火回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尹火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抓住婴儿车把手，推着车，朝着光头男人逃离的紧急出口方向，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婴儿车的金属轮子在满地狼藉中碾过，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滚动声，迅速消失在超市深处更浓重的阴影里。
血月的光芒透过破碎的天窗，冷冷地洒在超市这片刚刚上演了逃亡与死亡的修罗场上。林烈的血在自动门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远处，那些被阻挡的购物车发出更加狂躁的摩擦声，如同饥饿的兽群在低吼。而超市入口外，街道两旁，那些高悬的红绿灯，在血月的映照下，灯罩内猩红、黄绿的光芒交替闪烁，灯柱的金属外壳上，悄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无声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