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末法寻真修仙》,类属于都市修真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张青阳,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03239字,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看都市修真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末法寻真修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邀请函是三天后送到的。
一张素白的硬卡纸,没有烫金,没有花纹,只在正中用清秀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张青阳先生台鉴:前华强北蒙援手,感激不尽。略备薄宴,聊表谢忱。盼拨冗莅临。叶轻眉谨启。”
下面是时间地点:周六晚六点,南山“观澜阁”。另附一个手写的手机号码。
信是物业老黄转交的,装在一个素雅的信封里。老黄拿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咂咂嘴:“观澜阁啊……那地方,一般人可进不去。青阳,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人物?”
张青阳没解释,只是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卡片,有种细腻的质感,像上好的宣纸。他想起那个女人躺在担架上苍白的脸,还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去,还是不去?
他犹豫了两天。直到周五晚上,母亲看见他对着那张卡片发呆,问了缘由。
“人家诚心请,就去吧。”陈秀英说,手里缝着一件旧衣服的扣子,“救命之恩,谢是应该的。咱不图什么,但礼数要到。”
“妈,那种地方……我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去。”母亲抬头看他,眼神很温和,“青阳,你不能总把自己圈在这个小院里。世界很大,人很多。去看看,没什么坏处。”
张青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周六傍晚,他换了身最整洁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夹克,一条深色裤子,还是多年前买的。鞋子擦得很净,但鞋跟磨得有点偏。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里面的人依然是个平凡的老电工,和“观澜阁”那种地方格格不入。
他自嘲地笑笑,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观澜阁在南山半山腰,面朝大海,背靠青山。张青阳骑着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越往上,车越少,空气越清新。路两旁是茂密的亚热带植物,阔叶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远处,鹏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高楼如林,灯火初上,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骑了四十分钟,才到地方。那是一片低调的中式院落,白墙黛瓦,隐藏在绿树丛中,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中式对襟衫的侍者静静站着。看见张青阳推着自行车过来,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躬身行礼。
“请问是张青阳先生吗?”
“是。”
“叶总已在等您,请随我来。”
自行车被侍者礼貌地接过,妥善停放。张青阳跟着另一人走进院子。里面别有洞天,假山流水,曲径通幽,灯光设计得极巧妙,既不明亮刺眼,又不显昏暗,恰到好处地烘托出静谧雅致的氛围。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草木的清香。
他被引到一处临崖的露台。露台不大,摆着一张不大的方桌,两把椅子。面朝的方向,正对着一整片毫无遮挡的鹏城夜景。
叶轻眉已经在那里了。
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薄施脂粉,气色比那天好了许多,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影,那是常年透支留下的痕迹。她正倚着栏杆,眺望远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张先生,您来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冲淡了眉宇间那股惯常的锐利和距离感。
“叶总。”张青阳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在这环境里,他这身打扮显得格外寒酸。
叶轻眉似乎看穿了他的不自在,伸手示意:“请坐。这里没什么规矩,随意就好。”
两人在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凉菜,量不大,但摆盘极美,像艺术品。侍者悄无声息地过来,为张青阳斟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那天,多谢了。”叶轻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医生说,如果不是您及时处理,寒气冲心,后果不堪设想。”
“碰巧而已。”张青阳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好,但他喝不出太多门道,只是觉得润喉。
“不是碰巧。”叶轻眉放下杯子,看着他,目光很直接,“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这些年看遍名医,中西医都试过,只能勉强维持。那天那种突发状况,如果不是您用特殊手法疏导,等救护车到,至少也是元气大伤。”她顿了顿,“您那手法……不是普通的急救吧?”
张青阳心里一紧。果然,瞒不过有心人。
“以前在工地,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手针灸推拿。”他沿用之前的说法,语气平静,“叶总吉人天相。”
叶轻眉笑了笑,没再追问。她转头望向露台外:“这里视野很好。我常来,心情烦闷,或者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就来看看这座城市。”
张青阳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夜幕完全降临,鹏城的灯火如星海般铺开,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际线。远处,地王大厦、京基一百、平安金融中心几座地标高耸入云,通体流光,像巨大的光剑刺破夜空。近处,南山脚下的蛇口片区,灯火如织,码头上的集装箱像积木,港口船只的灯光如流萤。更远处,是沉入夜色的海湾,和对岸香港新界隐约的灯火。
这是张青阳生活了五十五年的城市,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它。如此壮阔,又如此……陌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呼吸着,每一盏灯都是它的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芸芸众生。
“我十六岁来鹏城。”叶轻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一年,是1992年。小平同志南巡讲话刚过去不久。我爸是工程兵,随部队来支援特区建设,我和我妈跟着来的。”
她顿了顿,仿佛陷入回忆。
“我们住在竹子林那片工棚里,铁皮屋顶,夏天像蒸笼,冬天漏风。我妈在附近的制衣厂打工,我在当时刚刚建起的华侨城中学借读。放学后,我去电子厂做零工,装配随身听,一个晚上能挣三块钱。”
“那时候的鹏城,到处都是工地。深南大道还没修通,上海宾馆以东全是荒滩。我们站在现在的世界之窗那个位置,能看到海。空气里永远有灰尘,有水泥的味道。所有人都很穷,但所有人眼里都有光,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张青阳静静地听着。那些年代,他也经历过。他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叶轻眉大概还在读书。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同一个时空里,为生计奔波。
“后来,我考上了深大,学计算机。那是1998年,互联网刚刚兴起。我和几个同学凑钱租了间民房,开始做网站,接外包。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五个人分吃一包方便面。”叶轻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苦涩,“再后来,赶上了风口,公司做大了,上市了。就有了星海科技,有了现在这些。”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一片璀璨的灯火:“看,那边,科技园。星海的总部在那里。我每天在那里上班,开会,见人,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有时候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下看,会觉得恍惚——这就是我奋斗了二十年换来的?一座冷冰冰的、用玻璃和钢铁堆起来的城堡?”
她收回手,端起茶杯,又放下。
“身体就是那时候垮的。创业初期,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是常事。为了拿,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压力大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公司上了正轨,可人已经停不下来了,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她看向张青阳,眼神里有种坦然的疲惫,“医生说,是严重的宫寒,加上长期过劳,元气耗竭。西医说,要静养,要调理,可能还需要手术。中医说,要补,要温,但寒气已入骨髓,难。”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山间的风声。
“那天您给我扎针的时候,”叶轻眉的声音更轻了,“我感觉到一股暖流。很弱,但很真实。这些年,我身体里好像永远是冷的,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可那一瞬间,我觉得……暖和了一点。”
她看着张青阳,目光清澈:“张先生,我不问您的手法是什么,不问您从哪里学的。我只想问一句——我的病,还有得治吗?”
问题很直接,也很沉重。
张青阳沉默了。他“看”过叶轻眉体内的状况,那团阴寒之气盘错节,与她的生机几乎纠缠在一起。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治,连暂时压制都勉强。那天是情况紧急,加上叶轻眉自身求生意志极强,才侥幸成功。
“很难。”他最终如实说,“病太深,非一之功。”
叶轻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亮起:“很难,但不是没希望,对吗?”
张青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执着——和母亲忍着腰痛做饭时的眼神,和他十五岁在工地咬牙扛砖时的眼神,是一样的。那是人面对绝境时,不肯认命的那点光。
“需要时间,需要方法,也需要……机缘。”他谨慎地选择用词。
“我明白了。”叶轻眉点点头,没再追问。她重新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过了很久,才轻声说:“这座城市,用四十年时间,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今天这样。都说这是奇迹。可只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知道,这奇迹背后,是多少人的青春、健康,甚至生命。”
她转过头,看着张青阳:“张先生,您在这座城市生活得更久。您觉得,这四十年,变的是什么,没变的又是什么?”
张青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叶轻眉会问这个。他一个电工,每天和电线、水管打交道,想的只是这个月工资,下个月房租,母亲的药费,弟弟们的争吵。城市的变迁?太大了,他看不清。
但他还是想了想。
“变的是楼,是路,是车,是物价。”他慢慢说,“没变的……可能是人吧。人还是想活得更好,想挣钱,想有房子,想让孩子受好教育。四十年前是这样,四十年后,还是这样。”
叶轻眉看着他,眼里有欣赏,也有深思。
“是啊,人没变。”她低声重复,“可为什么,人活得越来越累了呢?”
这个问题,张青阳答不上来。
侍者开始上热菜,很精致的粤菜,每一道都像画。叶轻眉不再谈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鹏城这些年的趣闻,聊华强北的变迁,聊科技圈的风起云涌。她见识广博,言辞敏锐,但语气始终平和,没有半分炫耀。
张青阳大多时候是听,偶尔回应几句。他发现,褪去“女总裁”的光环,叶轻眉其实是个很善于倾听的人。她能从他简短的描述里,捕捉到南头巷的市井百态,物业工作的琐碎,甚至那些他从未与人说过的、关于这座城市的细微观察。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最后,侍者端上果盘和一壶新茶。
“张先生,”叶轻眉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今天请您来,一是感谢,二也是有事相求。”
“您说。”
“我知道您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我不会用钱或者别的什么来打扰您。”叶轻眉说得诚恳,“但我这病,确实需要调理。西医的方案,我一直在进行。但中医调理方面……如果您方便,可否偶尔指点一二?比如,该用什么方子,该注意什么。您放心,诊金我会按市场最高标准付。”
张青阳犹豫了。他懂什么方子?不过是仗着《神农百草经》和那点微末真气。可叶轻眉眼里的恳切,还有她体内那团阴寒的沉疴,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诊金不必。”他说,“我也只是略知皮毛。叶总信的过我,我可以试着帮您看看。但不敢保证效果。”
“这就够了。”叶轻眉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张师傅?还是……”
“叫我老张就行。”张青阳说,“巷子里都这么叫。”
“好,老张。”叶轻眉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您有任何事,随时可以打给我。另外……”她顿了顿,“您在南头巷的工作,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跟我说。我在鹏城这么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
张青阳接过名片。很简单的白色卡片,只有一个名字“叶轻眉”,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谢谢。”他把名片小心地收进夹克内袋。
离开观澜阁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侍者将自行车推过来,叶轻眉亲自送到院门口。
“路上小心。”她站在灯下,月白的旗袍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很直。
“叶总也保重身体。”张青阳跨上自行车。
下山的路很顺,晚风清凉。张青阳骑得不快,脑子里回想着今晚的对话,回想着叶轻眉说的那些关于这座城市的话。
变的是楼,是路,是车。
不变的是人,是想活得更好的心。
还有……那团盘踞在她体内的、似乎与这座城市某种“气”息息相关的阴寒。
他抬头看看天。鹏城的夜空依然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像一层永恒的、暗红色的帷幕。
回到南头巷,远远看见自家院子里透出的灯光。母亲应该还在等他。
他加快速度,朝那盏灯骑去。
身后的南山隐入夜色,观澜阁的灯光如豆。露台上,叶轻眉还站在那里,望着山下那片璀璨又冰冷的星河,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短暂却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