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事情会这么轻松发展。
结果当天晚上，我舅妈来了。
我妈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平时不怎么来往。
可每当我家有点风吹草动，他们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舅妈进门时，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脸上带着长辈专属的关心。
“明珠啊。”
“听说你去相亲了？”
我妈正在给兰花换盆。
手一顿。
“嗯。”
舅妈把苹果放下。
“不是嫂子说你。”
“这个年纪了，别让人看笑话。”
我坐在沙发上，抬头。
“谁笑？”
舅妈看我一眼。
“南星，你小孩子不懂。”
我三十五了。
在舅妈眼里，只要没按她想的活，就是小孩子。
我妈低声说：
“就是去认识朋友。”
“认识朋友也要注意分寸。”
舅妈坐下，压低声音。
“你有女儿。”
“女儿还离了婚。”
“你再相亲，别人怎么说？”
我放下水杯。
“别人怎么说，能影响菜价吗？”
舅妈脸色一僵。
“我跟你妈说话呢。”
我笑。
“我也在听。”
她不理我，继续劝我妈：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最重要是体面。”
“你要是真找，也找个踏实本分的。”
“别穿红裙子出去招摇。”
我妈手里的土洒了一点。
我看见她又缩回去了。
那种熟悉的、被人一句话按回阴影里的表情。
我正要开口。
我妈却先说：
“嫂子。”
舅妈愣了。
我也愣了。
我妈抬起头。
“我穿红裙子，不偷不抢。”
“有什么不体面？”
舅妈没想到她会顶嘴。
“我也是为你好。”
“你如果为我好，就希望我过得高兴一点。”
舅妈脸色难看。
“你这话说的。”
“我怎么不希望你好？”
我妈继续给兰花填土。
动作很慢，却很稳。
“你们都希望我好。”
“希望我安分。”
“希望我别丢人。”
“希望我别给女儿添麻烦。”
“可没人问过我，想不想热闹一点。”
客厅安静。
我鼻子有点酸。
舅妈笑。
“哎哟，明珠，你现在不得了了。”
“相个亲，嘴也厉害了。”
我妈笑笑。
“不是相亲厉害。”
“是我女儿说得对。”
“我这个年纪，也能挑。”
我差点没绷住。
这话她学得真快。
舅妈讨了个没趣，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前还说：
“别怪我没提醒你。”
“男人这个年纪再找，精得很。”
“你别被骗了。”
我送她到门口。
“舅妈，这句是有用的。”
她一愣。
我继续说：
“以后多提醒风险，少管裙子。”
她气得拎包走了。
关上门，我妈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问：
“后悔怼她了？”
她摇头。
“没有。”
“那想什么？”
她看向阳台上的兰花。
“我以前好像真的很怕他们说。”
“他们一说，我就觉得自己错了。”
“现在想想，他们也没替我过一天。”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