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您有没有发现,您今天特别帅?”
她笑了。
“我都老太太了,还帅。”
“帅跟年龄没关系。”
她抿着嘴笑。
像个被夸得不好意思的小姑娘。
可我们的轻松没持续到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我表哥就给我打电话。
“南星,你劝劝你妈。”
“别折腾。”
“我妈昨晚气得血压都高了。”
我冷笑。
“她自己血压高,怪我妈相亲?”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表哥支吾。
“你妈一个人这么多年了。”
“突然找老伴。”
“以后房子、钱、养老,都是问题。”
我明白了。
不是怕我妈被骗。
是怕我妈的钱被别人分走。
我问:
“你担心我妈,还是担心她财产?”
表哥恼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
“因为我听懂了。”
他压低声音。
“你妈那套老房子,将来不还是你的?”
“她要是找个人,万一人家惦记……”
“房子是我妈的。”
我打断他。
“她想住,想卖,想捐,想跟谁商量,都是她的事。”
“我不惦记。”
“你们也别惦记。”
表哥沉默了。
过一会儿,他说:
“南星,你离过婚,脾气别这么冲。”
我笑了。
“我离婚不是因为脾气冲。”
“是因为眼睛终于不瞎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显然听见了。
我以为她会让我别跟亲戚闹僵。
可她只是问:
“他说房子的事了?”
我点头。
她沉默几秒。
“我下午去把房本拿回来。”
我一愣。
“房本在哪?”
“你大舅说帮我保管。”
我火一下上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爸刚走那年。”
“妈!”
她低下头。
“那时候我不懂。”
我深吸气。
告诉自己别急。
她已经在醒了。
不能用责怪把她又吓回去。
我说:
“下午我陪您去。”
她摇头。
“我自己去。”
“妈?”
她看着我。
“南星。”
“相亲我可以让你替我踩点。”
“但我的房本,我得自己拿回来。”
我看着她。
忽然笑了。
“行。”
“我在楼下等您。”
她也笑。
“你这个女儿,管得也挺宽。”
我说:
“遗传您。”
下午,我妈去了大舅家。
我在楼下车里等。
等了四十分钟。
她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眼睛有点红。
但背挺得很直。
我下车迎过去。
“拿到了?”
她点头。
“大舅妈说我见外。”
“您怎么说?”
她看着我,笑了。
“我说,房子是我的。”
“我见外,也比见不着强。”
我愣了两秒,笑到扶车门。
我妈也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
我忽然觉得,她不只是去拿回一本房产证。
她是把自己这些年交出去的决定权,一点点拿回来。
陈怀民再次约我妈,是在周三上午。
他发消息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