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我要进宫面圣的机会。”
裴玄沉默片刻。
“前两件可以。”
“第三件,不易。”
我笑了。
“世子装病三年,连自己的命都敢赌。”
“这点事,不难。”
他也笑了一下。
很淡。
像雪地里落了一点火星。
“沈晚,你胆子很大。”
我说:“胆小的人,活不到今天。”
当晚,裴玄安排人把虎符残片换成假的。
真的由我藏进药罐底层。
刘太傅的人果然来了。
他们扮成送药的小厮,被侯府放进来。
我躲在屏风后,看着他们在佛堂翻找。
找到假的残片时,其中一人明显松了口气。
侯夫人坐在外间,手里转着佛珠,脸色苍白。
她仍在演一个被吓坏的侯府女眷。
裴玄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
我端药进去,低声道:“鱼咬钩了。”
他喝了一口药,眉头一皱。
“苦。”
我说:“装病就要有装病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
“你倒会使唤人。”
我把空碗放下。
“世子若不想喝药,也可以真死。”
他低笑出声,又立刻咳了起来。
外头的人听见,走得更放心了。
那一夜,侯府暗卫跟着他们出了城。
我站在廊下,看着雪落。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雪夜。
我被父亲卖掉。
而现在,沈月应该刚走出京城。
流放路的第一顿鞭子,也该落下了。
6
沈月的消息,是第五传来的。
侯府暗探带回一封边路密报。
我打开时,裴玄也在。
他说:“你若不想看,可以不看。”
我笑了笑。
“为什么不看?”
信上写得简单。
罪臣沈怀安一行,已至寒水驿。
庶女沈月不服管束,被押送官抽了十二鞭。
夜里断粮,沈怀安拿出藏在鞋底的银票,换了半碗粥。
只给自己喝。
沈月跪着求,他没分她一口。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很稳。
裴玄问:“她是妹。”
我说:“她也是抢着去的。”
他没再问。
他不知道,上一世我也在寒水驿求过。
我发着高烧,嘴唇裂。
父亲捧着那半碗粥,一边喝一边对我说:
“晚晚,你是嫡女,要懂事。”
“父亲活着,沈家才有希望。”
我信了。
直到他把我卖掉。
人心这东西,饿一顿就能看清。
饿三顿,就能看见骨头里的脏。
密报后面还写。
沈月一直问押送官,什么时候到黑风岭。
她说那里会遇到贵人。
我笑出了声。
黑风岭,确实有贵人。
上一世我在那里被山匪劫走。
我逃命时救了一个快死的老头。
他是被追的前任御史秦正。
他手里握着军粮案的半本真账。
后来我能回京翻案,全靠他。
沈月以为只要走到黑风岭,就能学我救人,拿账本,回京做女官。
可她不知道。
秦正不是躺在路边等人救。
他被山匪关在狼洞里。
我被卖给押送官后逃出来,滚下山崖,才误打误撞撞见他。
那地方,沈月找不到。
她就算找到,也未必活着出来。